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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袭击发生在夏洛滕堡区。
那家诊所的橱窗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里面的器械却横七竖八地堆着,活像刚经历过一场轰炸。他本该径直走过,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刹那间,就想起巴黎那间整洁得过分的小诊所,瓷盘里的手术刀永远按大小排列,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却总被一缕姜茶的甜香中和掉。
最可笑的是那个画面,她半蹲着,白大褂拖在地上,正把水果糖塞进一个哭花脸的小鬼手里,笑得眉眼弯弯。
他猛地转身离开。
第叁次是在总部简报室,看见最新送来的市场花园行动战报时。
地图上标着阿纳姆桥的坐标。他突然想起了克莱恩,那个在军校时期,后脑勺上就写着“耀眼”二字的金发楷模,现在正在那里挨炮轰。
那么,如果克莱恩死了,她会怎么样?
他从酒柜里抓出一瓶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没加冰,仰头一口灌下去,酒精从食道一路燃烧到胃里,但烧不掉那画面。
她站在墓园里,黑裙被雨水浸透,指尖抚过冰冷墓碑上的名字。
第四次、第五次…甚至他夜里睡不着,站在阳台上,望着被防空探照灯割裂的夜空抽烟时,那个单薄的身影也会不请自来。
真见鬼,他把烟按熄在石栏上,对着虚空吐出一口白雾,看着白雾被风撕碎,消散无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关于她的情报收集成了一种新的瘾,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报告,他的嘴角竟会扬起一个弧度。
下一刻,那点弧度却僵在脸上。他为什么在笑,他为什么关心她在吃什么、做什么,他找不到答案,只能狠狠合上文件,粗暴地归咎于职业病。
但这借口在深夜独处时,就可笑得像层一捅就破的劣质窗纸。
所以,当上司问谁愿意去时,他的手几乎是自己举起来的。
不,不是主动,他对着浴室里雾气弥漫的镜子强调,只是命运恰好把枪口顶在了他腰上。至于枪膛里装的是上帝的恩赐还是魔鬼的契约?对他这种人而言,早没了区别。
水珠顺着镜面滑落下来,扭曲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只是去工作,他对着那张脸重申,仿佛在说服一群不存在的陪审团,荷兰的情报网烂得像筛子,需要人去收拾。至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