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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元年七月二十四日,午后,津奉铁路专列。
火车头喷吐着滚滚浓烟,拖拽着数节车厢,驶离了愈发显得局促的北京城,向着关外苍茫的天地北行。
依照优待条件,根据等级,此专列共有10节车厢。配备有列车人员,服侍人员以及厨师、医生。
头等车厢内,气氛却与车窗外开阔的景致形成微妙反差,凝重而审慎。
以载泽为首的皇室东北土地清丈代表团主要成员——载泽、载涛、溥伦、毓朗、铁良——齐聚一室。
桌上摊开着奉天等各省地图与新编田产册的抄本,但更引人注目的,或许是五人此刻的样貌。
除了早已在数年前考察欧洲归来便已剪辫、常作西装打扮的载涛。
此刻,载泽、溥伦、毓朗、乃至一向以顽固忠清着称的铁良,额前也都光洁,脑后那条象征了二百六十八年的发辫已然不见。
众人皆着常服袍褂,或石青或玄色,样式依旧,顶上却无辫相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又透着一股沉重的决绝。
无人提及此事,仿佛那是某个无需言明的契约,一种向新时代缴纳的、令人心酸却不得不为的“通行费”。
剪去的是辫子,未剪断的是心中的辇路之思,但现实的巨轮已不容他们再做壁上观。
这副形象,正如载涛私下所言:“省得让人看了碍眼,平添口实。咱们是去办事,不是去显摆前朝遗风的。”
火车规律的晃动中,话题很快切入正事。
载泽作为总领,声音沉缓:“张震一行,二十三日便该到奉天了。
此时,怕是已与赵次珊(赵尔巽)会过面,甚至初步章程都已敲定。
咱们晚这一日,便是失了先手。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溥伦接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分析性:“张震此人,留洋归来,锐气正盛,所图者大。
他与赵尔巽商谈,焦点无非清丈局的权责、省府的配合程度,以及……如何处置咱们这些‘主动配合’的资产。
赵尔巽老于宦海,必不会让中央轻易把手插得太深,定有制约之策。
咱们明日抵达,首要之事,便是拜会赵尔巽,探其口风虚实,更要看他究竟给了张震多少实权,又在哪些地方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