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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花茎登时折断了,盛放中的郁金香无力地倒伏下来,他感到一丝舒缓,却又远远称不上痛快,于是进一步践踏起剩下的好花,将它们一片接一片地踩到泥巴地里。倘使这样仍然无法满足,那就旋动鞋底,让花的血肉变得肮脏模糊,整个花圃都化作烂七八糟的泥潭。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对,他说不出所以然却感到这一幕比整个夜晚都更让他好受,好受得多。他厌恶那些精雕细琢的花,厌恶让那些花变得精雕细琢的东西,他厌恶这种精雕细琢的生活,他厌恶他自己……他恨他们这类人,恨让他们变得精雕细琢的这整个阶层……糟蹋完花圃,他又踹倒了园丁的工具箱。铁锹、园艺剪之类的杂物散落一地,他拾起一把斧头就往隔壁的茶花林劈砍过去。柔顺的花枝被迫从枝干上撕裂,枝梢扫到地砖上,枝条却依然缀满比果实还要丰硕的茶花。这也是被人类审美扭曲的产物,也是被这个阶层扭曲的生存方式,谈吐的规范,仪态的规范,风度的规范,接人待物的规范……貌似让他们进入更高的文明可实际上却让他们变得虚弱病态又堕落,甚至,还为之沾沾自喜。他不断挥舞着斧头,左劈右砍,枝繁叶茂的花枝转眼便成了死物,就连最后的树干都难逃荼毒。茶花之后是木芙蓉,菊花圃,芍药花圃……反射出他自身倒影的斧刃手起刀落,葬送那一盆盆兰花的时候尤为酣畅。
然而,当他的斧头挥向茂盛的玫瑰花丛时,由破坏与毁灭制造出的快感,在这一被赋予了特殊含义的花种面前荡然无存。玫瑰是活的,他在杀死那些郁金香、茶花、木芙蓉、芍药的时候全然不觉得它们是活的,而且这种活着的意识,在他的手被玫瑰花刺扎伤以后,更是清楚明确地激活着伤口的痛觉。
……他恨这种花,不像恨其他花却比其他花更恨上千万倍,他恨扎伤自己的花刺,而更恨的是大意到竟然会被花刺扎伤的自己。所以他每一斧都发泄着强烈的愤懑,每一斧都积蓄着极大的不甘。玫瑰连枝带叶,接二连三地被斩落在地,他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失去所有能够攻击的目标……暗中窥伺着他的疲惫,像受到血腥味吸引的飞虻一样麇集过来,他不得不垂下举着斧子的手,放眼环顾自己的杰作。
铺满树枝和落叶的走道,连处落脚的地方都没剩下,飞溅的泥土,断裂的砖块,还有零零散散的瓦砾随处可见。花台上倒伏的兰花,沾满沙土的芳根还挂着玻璃和陶瓷的残片。
情绪失控的滋味并不好受,而失控的余波,特别是被生生刺痛的感觉,此刻仍在胸中干扰着他的心跳。然而这位暴君还是感到些许满足,坦然检阅起自己不落一隅的丰功伟绩
不,温室的一角还幸存着几株铃兰,全是叶子,没开花,要不是把玫瑰的藤蔓都清理一空,一时片刻还发现不了。奇怪的是在发现这些植株的瞬间,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认定那就是铃兰,而这种认定不是基于叶片的形状或是其他可靠的凭据,而是因为他曾经带陈蓉蓉站在那个位置,用一串串白玉般的铃铛取悦于她。就藏在重重绿叶之中,比指甲盖还要娇小的花朵,在花葶上幽寂地垂着头,宛如想着心事……
记忆痛苦地浮现在眼前,伴随着不亚于痛苦的屈辱。他惦念起手中的斧头,惦念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准确地说直到屈辱之前,这一目的还掩盖在单纯的泄愤之下,而在这之后,他终于确定自己是为了破除精神上的枷锁,全部的枷锁,包括情感在内才做出此等非常之举。于是他大步跨过蓬乱的树枝,踩过横陈的芍药,斧刃对准叶丛劈砍下去,铃兰的花盆当即四分五裂。疏松的泥沙从碎瓷间流泻出来,暴露出土里乱糟糟的根丛。
没什么特别的,就跟其他所有的花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他这么想着,用斧尖把残叶扫下花台。相互簇拥的叶片四散零落,带着什么东西一起滚落出来
原来,叶丛间竟然还藏着一支花葶,又短又瘦,像是发育不良。而这样的花葶上,怎么可能还挂着一朵花呢?孤伶伶的一朵,或许也是最后仅剩的一朵。然而此时此刻,花已经死了,跟惨遭腰斩的花葶一起,都是被他杀死的。他闻不到花的香气,事实上整座玻璃温室都充斥着残枝断叶的苦腥,死去的花只剩下一个铃铛形状的空壳,耷拉在遍地的狼藉之中。
第221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呕心
得知雇主停药以后,家庭医生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放松,可这种放松反射到亲口宣布停药的顾惟眼中,又难免使他感到些许不快。
要让他改变自己的决定并不容易。倘使放在过去,没准儿他还不至于那么固执,但如今要不是自知无法消化药物的副作用,这股无凭无据的固执,还不知要持续到哪时。毫无疑问,这款药确实还存在不可忽视的缺陷,而欧药局,也确实还有那么一丁点眼光,对自己承认这些事实的顾惟,深切地认识到自己真是个可笑的人,既可笑,又可悲。
他对医生说自己不再用药,但免不了总想砸坏一些东西,尽管医生认为这没法从根源上解决他的问题,却还是对他非凡的破坏欲表现出赞同。这大概是因为他也意识到其他的治疗方式,譬如让雇主倾诉出情感上的创伤,或是让亲朋好友给予他支持和陪伴,就现阶段而言,可行性很低,搞不好还会加重他的神经过敏。不管怎么说,砸碎几个无关紧要的瓶瓶罐罐,总比把试验药物打进自己的血管里要好得多。
做出这番表态的医生,给顾惟的感觉,就跟在自己面前低眉垂首的仆人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鹤姨吩咐了什么,总之在这栋房子里,没人敢议论那天晚上玻璃温室里发生的事情。建筑工人,园丁,花匠……都只是埋头收拾他留下的残局,多一句都不敢问。他们想必觉得一个喜怒无常,又没有自控能力的少爷很可怕,所以尽可能地维持住现状,尽可能地避免他再受刺激。更重要的是,谁也不想丢工作,包括家庭医生在内。事实上在他的眼中,家庭医生也只是一个有点特殊功能的仆人罢了,或许正是这一点注定了他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信任医生,而这种不信任,也许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医患之间达成的最大共识。
所以,当医生乐观地相信他宣泄情绪的对象,不过是些陶瓶瓦罐,玻璃酒杯之类,他对事情的真相保持了沉默。他没有告诉医生自己隔三差五就要拎着一把园丁斧,在午夜时分的走廊上游荡,因为医生想象中的廉价的易碎品,对他的情绪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帮助。他需要的,是能够反映出这个阶层全部生活的攻击目标,譬如摆着彩釉花瓶的红木镜台,擦得光滑锃亮的镀金灯座,镶嵌螺钿的五斗柜,绣满金线的古屏风,雕花的床柱,缎面的沙发,储酒的壁橱,丝绒的挂毯等等之类……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明白每逢深夜就要出来作祟的破坏欲,绝不是出于泄愤如此浅薄的目的。尽管如此,仆人们还是对此深感不安,至于医生,不用说,肯定也无法理解。他们既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对他感同身受,说白了对这些人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把他不知何故就要发作一通的脾气应付妥当。他不怪他们,也不想给他们制造太多惊扰,所以他总是不计麻烦地绕到最偏僻的房间,但或许,这是出于一种掩耳盗铃的心态也未可知。无论如何,今夜也没有例外。
这条走廊跟他平常的生活区域相距甚远,走廊上的房间大多是客房之类,也很少得到过他的关心。推开门,才发现这儿连客房都算不上。地上虽然铺了地毯,却没有摆床,别说床了,沙发茶几之类的家具一样也没有。墙上悬着几卷画轴,比起装饰,倒更像是一种陈列,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个壁橱和两个巨大无比的桐木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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