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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这是要拉着他一起,顶到最危险的火山口!推着这个随时可能咽气的活靶子去前线?
这简直是催命符!
他下意识就想推拒,可目光扫过富弼等人绝望而催促的眼神,再看看城楼下如潮水般开始骚动、失去指挥的叛军……他明白,事已至此,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是!”吕惠卿强压下满心的怨毒和恐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躬身抱拳,动作僵硬无比。
韩琦见他应下,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虚弱的笑意。
他不再看吕惠卿,转而将目光投向泪流满面、踉跄扑到轮椅前的富弼,以及同样跪倒的吕公着和冯京。
那目光如同带着孤注一掷的托付:
“彦国……晦叔……当世……我韩家……满门……” 话语未尽,那未尽之意却沉重如山。
富弼涕泗横流,重重地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稚圭兄!安心!
事成之日,富弼若存,韩氏一门,我必以性命相护!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吕公着与冯京也忙不迭叩头发誓:“韩公放心!吾等必护韩氏周全!”
韩琦听着这迟来的誓言,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却显得更为凄凉。
他不再言语,只是疲惫地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最后一点力气积攒起来,去面对那修罗场般的宫门前线。
他枯瘦的手,无力地朝吕惠卿的方向挥了挥。
“……走。”
吕惠卿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硝烟的冰冷空气,咬牙上前,握住了那冰冷的轮椅扶手。
他知道,这一推,便再难回头,是生是死,皆系于这垂死老朽之手。
沉重的轮椅碾过沾满尘埃和血污的石板,缓缓驶向那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中艰难流逝,当韩琦那副残破的身躯被推至宫门前督战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晨曦试图刺破弥漫的硝烟,却只将宫墙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凝固的暗红映照得更加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