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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奔波带着不真切的恍惚。踏进老家熟悉的院落,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旧式大门时,异样感骤然降临。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她猛地感到一阵心悸,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短暂的眩晕中,一个清晰又诡异的声音,仿佛来自她灵魂深处,冰冷地告知:她还是她,但身体内部的某些本质的东西,已经与她重病的爷爷“兑换”了。爷爷获得了健康的底子,尽管外表仍是苍老的模样;而她却承袭了爷爷那具饱受摧残的躯体内部,尤其是那颗严重病变的心脏。外壳依旧是青春的她,内里却装着一副风烛残年的器官。
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动得异常吃力,一种沉甸甸的、力不从心的钝痛盘踞不去。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微妙。奶奶和妈妈的目光闪烁,言语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当迩赟赟犹豫着,终于问出“要不要吃点儿爷爷的心脏病药”时,她们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到现在还没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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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迩赟赟明白了。她们都知道,或许,这场诡异的“兑换”本就是她们默许甚至促成的,只为让爷爷能多活一段时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可这念头太荒诞,她无法确定这究竟是真实的邪术,还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是药三分毒,没有心脏病乱吃,会损伤肝肾。她看着那瓶药,最终没有吞服。
然而心脏的抗议是真实的。它时而狂跳如擂鼓,震得胸口发麻;时而缓滞如蜗行,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偶尔一次剧烈的搏动,更是痛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烦闷、委屈、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无力感,混杂着心脏的不适,几乎将她淹没。看着别人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自己却似乎什么都抓不住,连身体都可能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她不在乎世俗的成功,但此刻连最基本的健康都成了奢望。赌气似的,她放弃了找药,转而拿起了酒瓶。白酒混着啤酒,她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直到记忆断片,试图用酒精麻痹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以及纷乱如麻的思绪。
不知是那诡异“兑换”的时效过了,还是离开那个特定环境就自动解除,当她再次出门,踏上归程时,那沉重的心脏负担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身体恢复了往常的轻快,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内部置换只是一场噩梦。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直到一个男人开始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从那天起,他便执着地追求她,并且在往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份追求都未曾停歇。
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三到一米七五,并非她一向偏好的高富帅类型。他的长相有点硬汉的轮廓,眉宇间却似乎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柔弱感,或者说是一种隐忍。迩赟赟有时会想,果然人的外表和内在常常不符。有些人看着柔弱,却力气很大;而有些人看似硬汉,或许力气小得像……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脑子里冒出的“娘们”又觉得带着贬义,不太尊重,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走,他便跟着。他的坚持像细水长流,慢慢渗透。不知是出于感动,还是劫后余生对温暖的渴望,迩赟赟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接吻是出乎意料的甜蜜。他的唇瓣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吻到动情处,他却总能适时停下,从不越雷池一步,也从未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起初,迩赟赟甚至有些怀疑,是他的定力异于常人,还是……他那方面不行?
直到有一次,缠绵的吻持续了太久,意乱情迷间,她不慎瞥见他身体某处不易察觉的反应。原来,他并非无动于衷,也并非不行,只是在用强大的自制力努力克制着,尊重着她,等待着她真正的 ready。
这个发现,让迩赟赟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迩赟赟越来越觉得,人生仿佛一张早已绘就的草图,许多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在命运的暗处早已打了绳结。她这才恍然记起许多年前,在家整理旧物时,翻出的一本蒙尘的日记。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一个反复出现的梦,梦里那张男人的脸,如今看来,分明就是现在这个执着陪伴在她身边的他。
日记里,年轻的她甚至带着一丝天真写下:“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在街上碰见他呢?”
没想到,预言成真。不仅是人,连许多场景都一一对应:他带她去的游乐园,走过的街角,甚至说过的某些话,都与梦中碎片严丝合缝。更让她心安的是,他从不空谈,很少许诺遥远的未来,却总将关怀落在实处。梦境的预演与现实的踏实重叠,让她一度深信,这就是命运补偿给她的安稳。
然而,命运似乎格外喜欢与她开玩笑。那个曾让她感觉是命中注定的人,那个从不画饼、默默用行动构筑安全感的人,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像是被橡皮擦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起初,她疯狂地想知道他的下落,哪怕只是一个“平安”的消息。她并不偏执地认为必须有什么生死离别的戏剧性结局,甚至觉得,如果他只是不爱了、想分手,大大方方说出来也好过这样人间蒸发。她不需要一个死去的“白月光”来点缀回忆。可现实是,他就像断掉的口红,或者那些烂俗故事里的主角——不是突然出国,就是遭遇车祸重病,总之,她再也得不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他也再未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时间是最好的, albeit 粗糙的,愈合剂。后来,她遇到了另一个男生。他高一些,一米八几,身形偏瘦,长相普通,谈不上丑,也绝非令人惊艳的帅。和那个“梦中注定”的人不同,这是一个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普通人。许多年过去,心中的波澜慢慢平息,她尝试着接受这个新的陪伴者,生活似乎走上了另一条平静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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