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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留住你,是我让你回来的。」
他那双凤眼紧紧锁在她脸上,手上的力道又用力了几分,幽幽道:「你不是去见故人,也不是去叙旧的。记得你的所作所为,都代表沧澜。记住,澜月,你的根在这里,在沧澜,在我的身边。」
半个时辰后,正式的詔令下来了,沧澜公主,率领使节团,恭贺赤炎国新皇登基。
在那之后,她的每天便被出使的准备所填满,丈量朝服、拣选贺礼、核对随行人员名单……堆成山的代办事项等着她。不论出使的地点是赤炎,亦不论要求她出使的是殷昭,她仍不能否认没日没夜地操持这些事情,比起日復一日被困在望舒楼要好得多。
毕竟事关国家一国体面,她根本无暇顾及国师捎来的那些书卷,仅仅是要汐玥收拾整齐,待她出使回来再细细研读。
半月之后,沧澜国的使节车驾,在数百名禁军的『护卫』下,驶离了国都。临行前,她亲手将赤霄收入锦盒,要汐玥亲自抱上马车。
她坐在马车里,随那车轮颠簸,身体深处里的躁动隐隐作祟,像是轻缓的火舌在她的身子里挠痒,也如清晨的海潮般一波一波袭上,但数次在她以为那骚动即将淹没她时,却又转瞬消失殆尽,彷彿不过是一场错觉。
在身体上再度侵袭而来的异样、楚渊安排的眼线监视之下,楚澜月来到她为质八年的赤炎国,以使节的身分,出席了于赤炎国主殿「金乌殿」举行的覲见新皇大典。
楚澜月身着一身沧海蓝的庄重朝服,头戴银质珍珠冠,在礼官的引领下,独自一人,缓缓走上那条长长的白玉御道。两侧是数百名穿着浅一阶赤金色朝服的赤炎国重臣,他们目光如炬,她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他们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的眼光。
这些重臣,有多少人还记得她为质的模样?有多少人是殷昭新扶植的心腹?又有多少人鼓吹殷昭发动战争併吞沧澜?
虽然内心有万千思绪,她依然目不斜视,举止从容不迫,嘴上含着得体的微笑。那御道再长,不过是另一条因责任而必须走上的道路罢了。终于,她来到御座之下,屈膝,行了最标准的使节之礼。
「沧澜国使臣,楚澜月,恭贺赤炎国新皇登基,愿陛下圣躬万安,我两国永敦睦谊。」她的声音冷静婉转,清晰地回盪在大殿之中。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二阶白玉台阶,她迎上了端坐御座之上男人的目光。
记忆中那个浑身散发出难以收敛的少年飞扬气息的太子,如今已是真正的帝王。
殷昭身着以玄黑为底的赤金龙袍,肩上金乌展翅,头戴十二旒冠冕。珠帘之后,那双桃花眼比记忆中更为深沉,他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
殷昭眼里所见的她,身形纤瘦,在百官的注视下,背脊直挺,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看不出情绪起伏。一直以来,他内心深处连她的所思所想都想掌握,却总是不能如愿。
第一次见她此般身着端庄清冷的沧澜朝服,竟让他想起了月光下的莲花。
然而那思虑不过一瞬,他毕竟还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殷昭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公主免礼。」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只有楚澜月能听懂的亲狎意味,「多时未见,公主风采更胜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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