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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池半靠在枕头上,温水滑过干涩喉咙的舒适感短暂地驱散了身体的不适,却无法驱散心头的迷雾。她顺从地吞咽,视线却无法从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移开。
大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记忆里的大哥,是遥远而严肃的。他总是穿着熨帖的西装,坐在书房宽大的桌子后面,处理着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他很少笑,说话永远有条不紊,目光锐利,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她对他,是孩子对权威的敬畏,混杂着渴望靠近却又不敢僭越的复杂心情。
可现在这个坐在床边,亲手喂她喝水,替她掖好被角,语气堪称“温和”的大哥……陌生得让她心慌。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却深得像潭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那里面没有往日的冷硬疏离,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且,太近了。
属于成年男性的、带着淡淡雪松和一丝血腥气的气息笼罩着她,他手臂穿过她后颈时的力度恰到好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感。这亲密的姿势让她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记忆里,大哥从未与她有过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她垂下眼,避开那过于专注的注视,轻声问:“我……昏迷了多久?”
张靖辞将水杯放回床头柜,动作不疾不徐。“三天。”
三天。所以,距离她记忆中那个混乱的“出国前夕”,已经过去了至少三天?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躺在医院,身受重伤,甚至失忆?
“是什么意外?”她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车祸吗?”只有严重车祸,才能解释她身上的剧痛和脑震荡导致的失忆吧?
张靖辞的目光在她揪紧被单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耐心,却又奇异地温柔。
“不是车祸。”他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对方带了武器。你受了伤。”
武器?受伤?
星池的呼吸一滞。这超出了她平淡人生经验所能理解的范畴。她一个普通学生,怎么会卷入需要动用到“武器”的麻烦里?而且,看大哥身上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依旧难掩的疲惫,还有二哥刚才那副崩溃的样子……这“麻烦”显然不小。
“对方……是冲着你来的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才惊觉失言,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她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连累了你?”
张靖辞看着她慌乱的眼神,那里面纯粹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他的维护,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也最阴暗的角落。
不是指责,是关心。甚至,在忘了所有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维护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得知她失忆时更加汹涌澎湃。
他收回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微凉的触感。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那陡然加速的心跳。
“是冲着我来的。”他没有否认,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自厌,“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伤。”
星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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