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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溪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为的就是减少对方的戒心。
听她说所求不过活命,老刀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转卖过不少嫩货,拐过来时花朵正艳,不过几年便折腾得只剩一条命。越是有文化的,越是烈性,楚砚溪说的倒是真心话。
楚砚溪见他动容,继续加码:“计划成功前,我和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东西做不出来,或者效果不好,第一个死的是我。至于保证……你可以给我上脚铐,派人看着我制作,原料由你控制,我只负责技术和配比。成功了,我们按功劳分钱;失败了,你随时可以处置我。”
楚砚溪停顿片刻,自嘲一笑:“毕竟,只要我清白还在,就能值五千块,不过就是晚几天卖出去而已,是不是?”
老刀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门框,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权衡。楚砚溪没有说错,一个有真本事、且生死由他掌控的技术人才,比一个一次性卖五千块的货物,价值高得多。如果楚砚溪骗他,大不了再卖一次好了。老刀就不信,她还能跑得出榆树台!
楚砚溪趁热打铁,将话题转回到陆哲身上:“至于他……赵家屯文化站那边一旦联系不上,肯定会和市里文化局那边联系,询问他的去向与行程。一个市里来的干部失踪不是小事,万一公安沿着他乘坐的火车车次查过来,你们这条经营已久的铁路线就废了。损失有多大,刀哥你比我清楚。”
老刀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
楚砚溪瞥了地上“昏迷”的陆哲一眼:“这样,我帮你们出个主意,算是合作之前我的诚意。”
老刀眼睛一亮:“你说。”
楚砚溪:“先别杀他。让他明天一早打电话稳住赵家屯文化站和清源县文化局那边,就说水土不服病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或者考察任务延长,拖上一两个月。”
老刀沉吟半晌,没有说话。眼前这女人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真不愧是读过书的大学生。
她说的没错,穿橙色夹克这小子放在手里真是块烫手的山芋!杀了吧,怕公安那边查过来;不杀吧,白养个废物,划不来。
“做炸药过程很复杂,我需要一个助手。正好他是个文化人,这段时间先给我帮忙。等我们的大事办成,拿到足够的钱,到时候再处理他,或者把他往深山里一扔,制造个意外失足的现场,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更稳妥?既能消除眼前风险,又能为我们的大事争取时间。”
楚砚溪提的这个方案考虑很周全,完全从老刀的利益和风险控制角度出发,将陆哲从“无用的麻烦”变成了一个“可暂时利用的资产”。其老谋深算的程度,让老刀都暗自心惊,更让地上装死的陆哲听得五味杂陈。
他是个律师,敏锐的观察力、共情与协作、法庭上的心理攻防……这些都是他的专业素养。但作为一名离婚律师,他更擅长的,是法律范围之内的博弈,是家庭矛盾与纠纷的处理。
落入人贩子手中的他,有一种秀才遇到兵、虎落平阳的无力感。
没想到,曾经被他评价为“无情机器”的楚砚溪,却在这场困局中利用她智慧与能力,为他争来了一线生机。
老刀盯着楚砚溪,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仿佛要透过她这张漂亮的脸蛋看清她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奇怪的、却又让他心动的点子。
最终,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残忍、兴奋和一丝赏识的狰狞笑容:“好!好!有点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老妹儿,你确实和那些哭哭啼啼的货色不一样。老子就信你一回,陪你玩这把大的!要是赢了,以后跟我吃香喝辣;要是敢耍花招……”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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