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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肃王瞳孔一缩。宫中的人?皇帝影卫中的阉人高手?还是……其他宫里派出的?齐王若能买通某些内侍,倒也不稀奇。
但若是皇帝的人,为何要暗中观察哈鲁?是皇帝不信任影卫的汇报,要双重监视,还是……另有一重隐情?
迷雾似乎更浓了。北狄使团,宫闱内侍,刺杀,十六年前的旧案……这几条线,隐隐有交织的趋势,却又隔着一层厚重的幔帐,看不真切。
夜幕再次降临。肃王屏退左右,独自待在书房。明日便是宫宴,他需要养精蓄锐,更需要理清明日可能面对的局面。他拿起那卷《孙子兵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晃动的,是皇帝深沉难测的眼,是齐王可能伪善含笑的脸,是哈鲁粗豪却暗藏狡诈的面容,是刺客冰冷的刀锋,是先皇后画像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沈默再次悄然入内,这一次,他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急迫。
“殿下,查到了!”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十六年前,先皇后病情加重前约半月,确有一位姓吴的太医奉召入椒房殿请过一次平安脉。记录上只说是例行请脉,脉案寻常。但三日后,这位吴太医便被调离太医院,外放至南疆某偏远州县任职。调令走得极快,据说是因为他家中老母急病,他主动恳求外放以便奉养。离京后约两年,南疆传来消息,说吴太医赴任途中感染瘴疠,病故于任上。”
“病故?”肃王指尖微凉。
“是。属下觉得蹊跷,便动用了南边的暗线,尽力追查。因时隔久远,且南疆偏远,消息难通,费了好大周折,才寻到一丝踪迹。”沈默吸了口气,“吴太医当年赴任,并非独自上路,带了家眷仆从。据当地极老的吏目模糊回忆,吴太医‘病故’后,其家眷并未扶灵返乡,而是在当地草草安葬后便不知所踪,有说是投靠了远亲,也有说是回了原籍,但查其原籍,并无返乡记录。更奇怪的是,约莫五六年前,南疆那边与我们略有生意往来的一个商队首领,曾偶然提起,他在更南边、靠近烟瘴之地的某个偏僻小镇集市上,似乎见过一个与吴太医容貌有五六分相似的老者,在售卖山草药,但当时人多,一转眼便不见了,他也没在意。属下已命人顺着这条线继续细查,但需要时间,而且……希望渺茫。”
吴太医……调离,病故,家眷失踪,疑似易容隐姓埋名出现在偏远之地……这一切,绝不可能用“巧合”来解释!这位吴太医,当年在椒房殿,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察觉到了什么,才招致如此“安排”!他很可能,是一个比华九针知道得更多、也更危险的知情人!
肃王的心跳猛地加快。华九针畏惧的是御药房的“规矩”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而这位吴太医,则可能是直接触及了某个核心秘密,以至于不得不“被消失”!
“此事绝密,追查之人务必可靠,宁可慢,不可错,更不可惊动任何人。”肃王一字一句地吩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属下明白。”
沈默退下后,书房里重归寂静。肃王却再也坐不住,他起身在房中缓缓踱步。吴太医这条线,无疑是黑暗中骤然闪现的一星火花,虽然微弱,却可能照亮最关键的路径。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危险急剧升高。对方连吴太医都能处置得如此“干净”,若察觉到有人在重新调查他,反应必定比对付华九针更加激烈和彻底。
还有明日的宫宴……哈鲁,内侍,齐王,皇帝,德妃……各方势力都将汇聚一堂。那不仅是一场外交礼仪,更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或者……一个引爆一切的陷阱。
他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黯淡地挂着。秋风穿过庭院,摇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瓦片轻响从书房屋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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