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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湍流（第2页）

冰冷、恢弘、不蕴含任何情绪的意念，直接在所有意识中响起。

下一瞬，那暗银平面上流淌的符号能量流猛然暴动！无数道纤细的、由纯粹白光构成的、如同最精密锁链般的能量束，从平面中激射而出，无视了空间距离与通道壁垒，瞬间穿透了舰队所有舰船的护盾与装甲，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显示出污染活性或意识异常的人员体内，也刺入了贺骁胸口的“标记”，以及那些正在“生长”的微量污染聚集点！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舰队各处响起。被锁链刺中的人，身体瞬间僵直，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如同遇到天敌般剧烈挣扎、扭曲，然后被白光一点点侵蚀、覆盖、剥离！剧烈的痛苦不仅来自肉体，更来自灵魂深处，仿佛某种构成“自我”的基础正在被强行“梳理”、“校正”甚至“删除”！

贺骁遭受的攻击最为猛烈。数十道白光锁链将他彻底贯穿，死死钉在医疗床上。胸口的“标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光芒，疯狂抵抗着白光的侵蚀，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绞杀，带来的痛苦远超凌迟。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赤红的眼眸几乎要瞪裂，暗金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汩汩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不——！老贺！停下！快停下！”乔野看着监控中贺骁生命体征直线暴跌、濒临崩溃的曲线，发出绝望的嘶吼。

“这是净化程序！它在清除污染！但强度太高了！贺骁和那些被深度感染的人会先撑不住的！”陈文脸色惨白。

李皓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冰冷执行“净化”的暗银平面与白光多面体，独眼中血丝密布。这是陷阱？还是他们贸然申请介入、暴露污染的必然结果？那个“逻辑锁链”，是要连贺骁这个“污染源”一同“净化”掉吗？

“向那个东西发送信息！最高权限编码！林序队长的‘平衡契约’符号！申请中止或降低净化强度！贺骁体内有契约凭证！他不是纯粹的污染源！”李皓对着通讯器咆哮，尽管不知道这疯狂的通讯尝试能否被接收。

乔野几乎将手指按进控制台，不顾自身虚弱，强行调用数据核心中残留的林序最后波动，混合着贺骁血液中曾出现过的那个微小“平衡契约”符号信息，以最大的功率，向着那暗银平面与白光多面体，发出了绝望的、最后的申辩与恳求。

也许是通讯起了作用，也许是贺骁体内“标记”与“契约凭证”的矛盾性被“净化协议”重新评估，也许是那些微量污染即将被清除完毕……

那贯穿贺骁和众多感染者的白光锁链，毫无征兆地，同时，断裂、消散了。

暗银平面上的符号能量流恢复平静，中心的白光多面体停止了旋转，缓缓隐入平面内部。紧接着，整个平面连同其上定格的影像，如同褪色的水彩画，迅速模糊、消散，重新融入了通道狂暴的流光背景中。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舰队内部，一片狼藉。超过两百人倒在血泊或白沫中，生死不明。更多的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身上残留着淡淡的、正在缓慢褪去的白光痕迹，以及被“净化”后惨不忍睹的、仿佛被从内部灼烧过的暗红伤痕。那些曾活跃的微量污染信号，几乎全部消失。

医疗舱内，贺骁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瘫在破碎的医疗床上，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探测。胸口的“标记”暗红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一个黯淡的、仿佛烧焦的疤痕。他周身的异化特征——那非人的皮肤光泽、眼中的赤红、肌肉的滞涩感——似乎都显着减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生命本源透支后的灰败与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