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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追究下水道堵塞的事,拢着披巾走出房间。雷珀独自站在一片厨房污水中,瞪着右小臂上只有他能看见的“诡迹”失神。
是的,诡迹,除了这个词,他找不到更恰当的字眼,形容这个看起来像三流惊悚电影里的情景。
他足足发了五分钟的呆,直到长期没有动静的老旧门铃非常难听地响起来。
女房东唠叨着挪过去开门。按理说,在这种忙碌的工作日上午,根本不会有人来敲门——实际上,她已经有整整半年没有访客登门了,也从不和快递员打交道,即使是出租户,也要先打电话预约时间后才接待。
门开了,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面带笑容给了她一个拥抱:“嗨,姑妈,大惊喜对不对?这几天我刚好到A市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我知道这种天气你一定会待在家里……你还好吗?”
“噢,这都多久没见了,我的小夏尔。”老妇人拖腔拿调地拥抱她的子侄。
雷珀站在厨房门口看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后怕与巨大的庆幸击中了他的心脏。想想吧,要是刚才真对她下了手,在他摆布尸体的时候,门铃响起,拜访老姑妈的青年站在门口,接下来的场面不用发生也能想象的到——等得不耐烦的电话、无计可施的自己、难以收拾的残局、疑虑丛生的报案、破门而入的警察……他又得回到那个阴暗、狭窄、臭烘烘的,活像满是鳄鱼的沼泽一样的牢笼里去!
上帝保佑他逃过一劫!
他蓦地低头看自己的右臂,疼痛不知何时消失了,就像来临时一样猝然,乌黑的“诡迹”正如被擦洗掉的污渍一样从皮肤上迅速褪去。他的手臂又恢复了原样。
“忍耐”……他怀着强烈的疑惑不解,慢慢咀嚼着这个词,隐隐感觉到一种神秘的、宿命论似的意味,以及对冥冥中未知事物的畏惧。
这个诡异事件导致的直接结果,是他搬离了租住的公寓,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如果不彻底远离这个碎嘴老太婆,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忍无可忍地干掉她。
他暂时找不到住处,就在披萨店后面的仓库里搭了架行军床。一毛不拔的胖经理几乎要用眼神杀死他,看在方便半夜三更送外卖的份上,勉强同意他暂住一阵子。
于是在凌晨两点半接到一个该死的订餐电话后(对方似乎人数不少,嘻嘻哈哈自说自话,兴奋得仿佛磕了药),雷珀极度不情愿地起身,烤了几个大尺寸的披萨包装好,骑着自行车前往对方给出的地址。
那是落后街区的一座有些年头的建筑物,粗劣的木制墙壁、满是乱七八糟涂鸦的外墙和昏暗迷离的灯光跟整个街区的破败氛围相得益彰。
雷珀对这种氛围并不陌生,实际上,每个“在街上长大”的孩子都熟悉这种气息——潜藏与滋生犯罪的黑暗气息。所以当他敲开吱呀作响的门走进房间,看见里面的男人们三五成群地歪倒在沙发上,抽烟喝酒大声说笑、看电视里的拳击赛,角落里两个人吵着吵着就打成一团,空气中淫靡与情欲的气味浓郁地浮动时,并没有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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