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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奶奶的5千块（第1页）

电话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混着奶奶熟悉的方言，像一尾温柔的鱼，游进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拨通了奶奶家的电话。刚响两声，就听见奶奶略带急切的声音：“乖乖，是不是有事找奶奶呀？”我笑着调侃：“没事就不能给您打电话啦？”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停顿，紧接着传来奶奶关切的声音：“哎呀，是不是没钱了呀？”

我本是随口一句玩笑，却没想到奶奶竟当了真。“是没钱了呀。”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怕奶奶担心。可奶奶的回答让我鼻子一酸：“奶奶有 5。”我下意识地问：“5 万吗？”奶奶被我逗笑了，带着几分羞涩：“5000，给你花。”

那一刻，我的眼眶瞬间湿润。5000 元，对奶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那是她省吃俭用，一分一毫攒下来的。

我连忙说：“奶奶，您留着花吧，5000 块钱够您花两三年的了。”奶奶却不以为然：“我花不了什么钱，你花吧。”我半开玩笑地说：“5000 一个月都不够花呀。”奶奶还是那句：“没事。”

放下电话，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我带回与奶奶相伴的岁月。

小时候，我是奶奶带大的。那时候，我们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房子不大，却充满了温暖。奶奶总是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

春天，她会带我去田间地头挖野菜，回来包成香喷喷的饺子；夏天，她会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支起一张小桌子，给我煮清凉解暑的绿豆汤；秋天，她会去山上摘野果子，做成酸甜可口的果酱；冬天，她会早早地把我的被窝焐得暖暖的，然后抱着我讲故事。

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下了一场大雪。我半夜发起了高烧，奶奶急得不行。她二话不说，披上一件破旧的棉袄，背起我就往村头的诊所跑。雪地上，奶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我趴在奶奶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到了诊所，奶奶的头发、眉毛上都挂满了白霜，鞋子也湿透了，可她顾不上自己，一门心思地守在我身边，直到我退烧。

上了小学后，我去了镇上读书，只有周末才回奶奶家。每次回去，奶奶都会提前准备好我爱吃的菜，还会把攒了一周的零花钱塞给我。那时候的零花钱不多，可能只有几块钱，但在我心里，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初中时，我考上了县城的中学，开始住校。从那以后，回家的次数更少了。每次打电话，奶奶总是问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钱够不够花。有一次，我随口说了句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没过几天，奶奶就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给我送来了她亲手做的咸菜和烙饼。

上高中后，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我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去，都能发现奶奶又苍老了许多。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背也驼得更厉害了。可她见到我时，脸上的笑容依然那么灿烂。

现在，我上了大学，离开了家乡，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虽然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我依然怀念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奶奶的爱，像阳光一样温暖，像月光一样柔和，一直陪伴着我。

想起奶奶说要给我 5000 元，我的心里满是愧疚。这些年，我总是向奶奶索取，却很少给予。我甚至不知道奶奶平时是怎么生活的，她的钱都是怎么攒下来的。我只知道，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