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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郑源、刘长海,回到云同宾馆已是深夜。
包厢里刘长海抛出吞并云同能源的计划犹在耳边盘旋,六百亿元收购资金的缺口压在心头,董远方第一件事,拨通了慕容槿的电话。
整个黄原商界,论资本运作、上市企业并购、大额资金调度,没人比慕容槿看得通透,眼下这步以蛇吞象的险棋,他急需一份冷静客观的判断。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慕容槿略带调侃的声音,一开口便带着几分旧怨:
“董书记,我可不敢给你出主意,当年在布文县铜矿改制,我可是手下败将,我哪里敢在你这位一把手面前班门弄斧。再说,你身边从来不缺帮手,当初不还笑称我是你的白马骑士?如今怎么反倒想起我了?”
董远方紧绷多日的心绪稍稍松快,低声失笑:
“此一时彼一时,眼下这盘棋我走投无路,必须请你这位真正的白马骑士出手搭救。”
慕容槿嘴上埋怨,心里终究念着过往情分,卧室里还能隐约听见孩童均匀的呼吸声,是她刚哄睡的儿子慕容东方,长得越来越像董远方。
哪怕两人近半年早已断了私下亲密往来,可只要董远方遇上过不去的资金难关,她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先跟你说云同能源的盘面,给你算一笔实在账。”
慕容槿收敛玩笑,语气瞬间变得专业锐利:
“今天早盘开盘直接一字封死跌停,150亿专项资金外逃大案曝光、高管集体留置、集团内控彻底崩塌,机构、散户全线恐慌出逃,短期根本没有资金敢进场托底。不出意外,至少还要连续三到五个跌停。”
“你若是急着现在启动收购,要全额承接原股东流通筹码,估值要多掏几十个亿。我的建议很简单,能拖一天是一天,等空头抛压彻底出清,股价跌到谷底再入场,光市值缩水就能省下百亿收购成本。”
董远方猛地一怔。
他整日陷在官场人事、派系博弈里,一心琢磨省委常委会博弈、整合政策条文,竟完全忽略了云同能源是主板上市企业,股价波动直接决定收购对价,平白漏掉了这么关键的筹码。
可当董远方提起整套方案出自常务副省长刘长海时,电话那头的慕容槿沉默片刻,语气多了一层深重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