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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则把视线转移向那栋楼的出口,过了半晌,叶谲既没有在窗前再出现,也没有从楼里走出来。“可能回卧室睡觉了吧?”李梦说。卧室的窗子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到。
刘安已经吃完了盒饭,正用水漱口,含含糊糊地说:“应该是,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一下午书,要是我早就睡着了。哎?他也不饿,不吃饭啊?”
李梦随口答了一句:“抑郁症么。”
对于不了解的事物,有时候一个专有名词似乎就可以解释一切,尽管那个专有名词未必涵盖了答案。
解欢神色阴郁地站在窗前看着雨冲刷着玻璃,雨水在玻璃上划出微波荡漾的错觉。窗上有一个污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雨水不断冲刷着,它却頑固地不肯退却。不规则的边缘一点一点缩小,可是核心依旧顽强,大雨覆盖了整个城市,可是真正能冲刷到这一小块污渍的却微不足道。
这一场较量谁输谁臝?
小叔跟他说:“永远不要被表象所欺骗。”可是解欢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再多的小叔又不肯说,让他自己去想。这真让人郁闷,好像他就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老师用循循善诱的口气哄着:“你看,这个积木该放在哪个位置上呀?是这里吗?再想想?对,就是这儿,为什么是这里呢?好好想想。”干嘛要这么麻烦?直接告诉他不好吗?浪费时间去想这些有什么用?坦言相告,让他少走弯路,直达目标,不可以吗?
常禾说,这是兰公子要你学会自己思考,因为他不可能代替你做人生里每一个决定。
解欢觉得烦躁,他当然知道小叔不可能陪自己一辈子,事实上以小叔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活着都是奇迹。可是,这件事跟一辈子有他妈的什么关系?
因为这股烦躁,有段时间没出现的战意又开始在心头涌动了。他刚刚在地下室的健身房和常禾打了一场,差点把可怜的常禾给打残,一终局常禾就趴在地上装死,说什么也不起来了。最后还是解欢连背带拖地把这个比自己高了十公分的大家伙给弄回卧室的。
可是心头战意未消。好像有个声音在催促他,要他走出去,外面有什么在等着满足他。常禾已经累得睡着了,就算把房子拆了他都不会醒,如果现在解欢溜出去,他肯定不会知道。
雨点击打着玻璃窗,听在耳中声音变得格外沉重,渐渐如战鼔擂起,解欢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然推开窗,让风雨扑打在脸上,瞬间的寒冷让他清醒了些。
说不清的烦闷和想要战斗的欲望如同一条蟒蛇和一只凶猛的兽,在胸中翻腾、撕咬,左冲右突生死相搏,让他的意识几近支离破碎。解欢扣在窗框上的手指渐渐发白。
一次又一次,每当这种感觉在胸中升腾的时候,他的一切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敏锐到让自己觉得害怕。视线能穿透重重雨幕,看到平日看不到或不相信能看到的东西,每一个细小的声音都在耳边扩大,告诉他,这个城市在暗夜之中有着倒影,影子般的城市里充满危险和新奇。
谁是暗影城市之王?
我!
解欢狠狠地咬住嘴唇,血从伤口渗出来。不对,不是“我”,刚刚不是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低沉,不容置疑,如同一个真正的王者在做骄傲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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