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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现在这形势……不明朗啊。李书记的背景,你我都清楚。这次我叔叔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不知天高地厚。识时务者为俊杰,定凯,以后我就算不支持他的工作,也绝不敢再明着跟他对着干了。这次能回来,是侥幸中的侥幸,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马定凯听得心头火起,又觉得一阵悲凉。苗东方这话,等于是在委婉地告诉他:我自身难保,顾不了马广德了,你也早做打算吧。
“东方,你……”马定凯还想再劝。
“好了,定凯,你这边调整许红梅的事,我昨天去机械厂调研,可是听说了,我知道可是吓了一跳啊,你这事可是没经过县委同意啊。”
马定凯满是无所谓的道:“哎,许红梅是副科级的干部,只是平级调动,是不需要经过县委常委的,我这个分管副书记,完全有这个权力嘛。”
苗东方道:“定凯书记啊,不经过县委常委会,并不代表不经过县委书记嘛。这事,我听彭树德讲,李书记可能很不高兴啊。”
马定凯不以为然:“县委书记抓正科级干部就对了嘛,他吃肉我们喝汤,以往那个书记管过副科级干部?”
苗东方已经不愿掺和这事了,就道:“定凯啊,我只是个人猜测,个人猜测,不代表李书记的意见。”
苗东方说完,似乎不想再多谈,客气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马定凯愣了几秒,猛地将话筒重重扣在话机上,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怂包!软骨头!要是老子,非得跟他斗争到底不可!我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骂归骂,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还是涌了上来。苗东方的退缩,意味着在对调整马广德这件事上,基本没有胜算。
而且,苗东方透露出的那种“自保为先”的态度,也让马定凯打内心里看不起,接着拿起桌子上的国有企业改革计划书,拿起来之后,就用钢笔在上面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接着就把钢笔一把拍在桌面上,几滴墨点也就甩了出来。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自己前程未卜的焦虑。他已经从不同渠道,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消息。这次省委党校培训的其他学员,好几个都已经明确了新的职务安排,甚至有两个不是“优秀学员”的,据说市委组织部也已经谈过话,下一步也要重用。
二十个人里,至少已经有七八个前途明朗了。而且都是副处级调整为正处级,这次是区县联动调整,错过这次机会,再想当县长,恐怕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马定凯又拿起钢笔,在信笺纸上写下了一句话,“党政工作都要抓起来!”
接着又把钢笔丢在桌子上,暗道:“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最是磨人啊。”
“妈的,都是靠女人才起来的?”他脑海里又闪过那个令他极为不舒服的传言,有什么了不起。他狠狠啐了一口,像是要把这口闷气吐出去。
思前想后,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常务副县长方云英办公室的号码。两人的办公室相隔不远,但平时为了避嫌,很少直接串门,多是电话联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方云英温和的声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