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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信息里附了一份简报,只有三百来字,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景泰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在香港注册,注册资本五千万港币。实际控制人经过三层穿透后是一家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这家信托基金的受益人信息是保密的,但我让人查了信托的设立时间——和温景年三年前在海外开设的那个离岸账户是同一个月。”
“巧合?你信吗?我不信。”
“另外,这家信托基金近一年内有三笔大额资金回流内地,走的是跨境投资通道,每一笔都在一千万美元以上。资金最终落地的项目,全在江南省。”
陈默把简报看了三遍,景泰新材料——香港注册——开曼群岛信托——跟温景年的离岸账户同月设立——资金回流江南。
这不是一条投资通道,这是一条洗钱管线。
曾老爷子要往竹清县追加的十五个亿里面,有多少是通过这条管线走的?温景年经手的那些灰色收入,有多少正在通过“合法投资”这个外壳被漂白?
陈默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他走到窗边站定,手指在窗框上无意识地敲着。
一笔一笔推算下来,曾老爷子这盘棋的完整面目越来越清楚了:
第一层,用追加投资绑住竹清县,让当地政府投鼠忌器;
第二层,用合法投资的外壳把温景年的赃款洗白,从根上消除犯罪证据;
第三层,如果陈默追查投资来源,就得跟商务部的审批体系碰撞——而那条路上,有陈柏川在守着。
三层套三层,一环扣一环。
“老狐狸。”陈默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证据不够。
老周查到的只是注册信息和时间上的巧合,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要坐实“投资洗钱”这个定性,他需要拿到资金流向的具体数据——从信托基金到香港控股公司再到内地项目,中间每一笔钱的走向、每一个审批节点的签字。
这些东西,只有从商务部的审批档案里才能挖出来。
何志勤,这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子里。
何志勤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快十年,手里握着一套独立于常规系统之外的审批数据。
如果景泰新材料的审批走过陈柏川管辖的那条绿色通道——何志勤的数据里一定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