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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个手印,一百二十七份沉甸甸的证词。
央金卓玛把签完字的证明书整理成册,用红绳扎好,放进了一个防水的塑料袋里。
陈默拿着那一摞证明书感受着它的重量,几斤纸张的重量不大,但上面承载着一百二十七个家庭的委屈和愤怒。
陈默把证明书交给了洛桑次旦后说道:“加进去。跟其他材料一起走。”
洛桑次旦接过来这些证明书,重重地点头。
当天晚上,法会和牧民签证词的消息一起传到了巴桑扎西的耳朵里。
前一个消息还只是片段,他的一个手下在法会上有亲戚,亲戚打电话回来说,活佛在法会上讲了圣湖被污染的事,很多牧民在哭。
后一个消息却很具体,一百二十七户牧民。
签名,按手印,写明征地面积、承诺补偿、实际到账和协议代签。
消息是索朗旺杰带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寒暄,而是直接把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放在巴桑扎西桌上。
那不是完整名单,只是公安口从外围听来的部分人名,但已经足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下去。
巴桑扎西看着那张纸,手里的酥油茶杯停了很久。
“谁在组织?”巴桑扎西问道。
索朗旺杰应道:“明面上没人组织,牧民自己去的洛桑次旦家。”
“央金卓玛负责记录,洛桑次旦负责看场子,陈默没有公开露面。”
“没有公开露面。”巴桑扎西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让他心里发沉。
如果陈默公开站出来,事情反而好办。可以说他煽动群众,可以说他以政府身份介入敏感问题,可以说他破坏民族地区稳定。
可陈默没有露面,活佛讲的是贡措湖。牧民签的是自己的补偿款,央金卓玛记录的是事实,洛桑次旦守的是秩序。
每个人都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索朗旺杰声音更低地说道:“书记,这批证词如果跟扎西县那批原始档案合在一起,补偿款这条线就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