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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平措一愣,问道:“全部县区?”
“全部。”陈默认真应着。
第二天一早,陈默和格桑平措就出了城。
政府办原本准备了一套完整调研方案:县区汇报、项目点参观、座谈会、午餐、再去下一个点。
陈默只看了一眼,就把方案退了回去。
“不按这个走。”陈默说了一句。
扎西顿珠愣住了,问道:“陈市长,那怎么安排?”
“通知县里,我们会去。”陈默应道,“但不告诉他们先去哪。”
格桑平措听懂了,按县里安排好的路线走,看到的永远是扫过地的院子、摆过样子的合作社、提前挑好的群众代表。
卡朗过去十年,最会做的就是把真实藏起来,把漂亮摆出来。
陈默这次要看的,不是漂亮,他要看卡朗到底能靠什么活下去。
第一站,是多吉县。多吉县靠近贡措湖,矿区、牧场和寺院之间的矛盾最集中。
雪刚化,草场还没有完全返青,湖边的泥地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县里安排他们先去县政府听汇报,陈默却让司机直接绕去了贡措湖下游的桑珠牧民点。
车刚到村口,就被人拦住了。
拦车的是几个牧民,手里拿着一叠旧照片和检测单。
他们不认识陈默,只看见车牌是市里的,以为又是哪个部门下来走过场。
一个穿藏袍的中年男人把照片拍在车窗上,声音很冲地说道:“你们又来拍照?上次拍完就走,牛死了没人管,补偿也没人管!”
司机想下车解释,陈默拦住他,自己推门下去。
高原风带着泥水味扑到脸上,陈默没理会,而是说道:“我不是来拍照的。”
“那你来干什么?”中年男人盯着陈默极不友善地问着,“你们市里的人说过多少次调查?调查完,我们家十二头牦牛能活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