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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平措听完,拿起一株被过度采挖后断根的药材样本问道:“这东西今年卖了,明年还长吗?”
没人说话,大家互相对视着。
“政府管,不是把山拿走,是不让中间商把你们的明年拿走。”格桑平措说,“标准化种植基地第一年由市里补苗、补技术、补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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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统一签订单,价格写进合同。野生药材保护区不许乱挖,但参与巡护的牧民有补贴。谁说政府要收山,让他站出来跟我对账。”
有人喊道:“合同谁来签?被骗了怎么办?”
格桑平措应道:“央金卓玛会带商务局来,司法局也来,合同现场解释。企业不履约,保证金先赔牧民。”
三天后,央金卓玛带队到了玛曲县。
她把企业代表、合作社负责人、牧民代表、司法局干部叫到一个帐篷里,一条一条讲合同。
藏语讲一遍,汉语讲一遍,老人听不懂的地方,就让村干部再翻给他听。
签约那天,很多牧民不是因为完全相信企业,而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把他们可能吃亏的地方提前写进了纸上。
第一批藏药材基地就这样落地。
但陈默心里很清楚,种下去只是第一步。
如果卡朗只把药材种出来,再原样卖给外地药商,那不过是把过去的野采换成了种植,牧民仍然站在产业链最低端。
他很快把自治区药监部门、援藏省市的一家中医院、两家藏药企业、农发行和保险公司请到了卡朗。
这场会没有放在宾馆,而是放在玛曲县的基地边上。
风很大,桌上的纸被吹得哗哗响。企业代表一开始还不太适应,觉得市政府搞得太“土”。陈默却指着远处刚翻过的药田说道:“你们要谈的不是一份漂亮协议,是这些地里三年后的收益。”
一家企业提出,可以签收购协议,但希望价格随行就市,不做保底。
牧民代表听不懂这些词,央金卓玛翻译完后,几个老人脸色立刻变了。
陈默看向企业负责人:“随行就市可以,但保底必须有。企业不能只要市场好的时候来,市场差的时候把风险全甩给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