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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在浓烟里最后看她的眼神,像寒潭里的月光——既非效忠,亦非背叛,倒像是...在等什么。
三日后的海边,咸湿的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
沈璃站在码头上,望着海平线处白帆渐远——那是她特意安排的商船,载着沈家最后的血脉,去了海外的琉璃岛。
船尾浪花开得雪白,像极了母亲当年绣在她嫁衣上的并蒂莲。
"姑娘。"小桃捧着檀木匣从身后走近,"这是您要的东西。"
匣中是本旧得发脆的皮面笔记,封皮上"复仇录"三字是她用指甲刻上去的,每个字里都浸着前世的血。
沈璃翻开第一页,墨迹未干的字迹还泛着水痕——那是她昨夜在镇国公主府挑灯重写的:"三月初三,林晚卿用绣球砸向乞丐;三月初五,萧承璟默许抄家..."每一笔都像在割开旧伤疤,可这一次,血是热的。
"小桃,去把船家叫来。"她合上笔记,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按,"我要亲自送它下海。"
木船划到离岸十丈时,沈璃蹲在船尾。
海水漫过她的绣鞋,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她望着笔记上自己的名字,突然想起前世咽气前,喉间最后一句骂名;想起重生那日,她攥着绣球跪在雨里,指甲缝里全是泥。"爹,娘,阿弟。"她对着海风轻声说,"沈家的仇,报了。"
手松开的瞬间,笔记被浪头卷走。
沈璃望着它在波峰浪谷间沉浮,像片被揉皱的枯叶。
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她才抬头。
阳光正穿透云层,在海面上铺了条金红的路,风掀起她的墨绿裙裾,发间珠钗闪着光,真像极了浴火的凤凰。
"公主。"船家突然指着岸上,"您看!"
沈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远处码头上,个灰衣人正站在礁石后,帽檐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