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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帆降七成!"谢无尘扯着嗓子吼,风灌进喉咙里像塞了把盐。
船身猛地一沉,"破浪号"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船尾翻卷的浪花都散了形。
甲板下传来雷九娘的呼喝:"火长们稳住!
把吃水线再往下压半尺!"几个水手跌跌撞撞跑过,腰间的缆绳擦过谢无尘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这疼意让他想起沈璃塞玉坠时的温度,像块烧红的炭,却在他掌心蜷成一团,说"等月蚀"。
"萧将军!
那破船要沉了!"楼船上的嘹望手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酒气。
萧靖远正仰着脖子灌酒,青铜酒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望着"破浪号"歪斜的桅杆笑出了声:"一群海耗子也敢在老子跟前玩花样?"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鞘重重磕在船舷上,"全舰队加速!
谁先把沈璃的人头砍下来,老子赏他黄金百两!"
三百艘战船的船桨同时划破水面,像群张牙舞爪的鲨鱼。
萧靖远踩上船头的雕花木栏,酒气混着海风灌进肺里。
他看见"破浪号"的船尾突然翘起,露出吃水线下斑驳的藤壶——这破船连底漆都没刷匀,怪不得跑不快。"等老子把沈璃的骨头挫成灰,"他对着风啐了口酒,"再去抄沈家的祖宅,把那些破瓷器全砸了——"
话音被一声炸雷劈碎。
林婉儿的指尖深深掐进海图边缘。
她站在"破浪号"的最高处,赤金羽饰在发间晃动,符文从她手腕的皮肤里钻出来,像活过来的金蛇。
沈璃说过,月蚀前必须关闭海灵门,否则海啸会吞没一切。
她望着天际翻涌的紫青云层,看见月亮正被阴影一点点啃噬,像块浸了血的玉。
"起风了。"观星老突然喊。
谢无尘抬头,看见船帆的布面剧烈震颤,原本朝西北方的风向竟在倒转。
他摸向腰间的玉坠,那温度烫得惊人,像要把皮肉烧穿——是沈璃的力量,在引动海灵。
"启动符文!"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