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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5章 逃吧！（第3页）

“啊？”定王姬明达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声音却已经拔高了半个调，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父皇，那您呢？您不跟我们走？！”

老皇帝没有回答，只是靠在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痰液在喉咙里翻滚的浑浊声响。

他已经虚弱到连咳嗽都咳不出来了，刚才那阵剧烈的咳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嘴角的血沫还没擦干净，衣领上星星点点全是暗红色的斑点。

但他那双眼睛，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浑浊不堪、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那对深陷的眼窝里点燃了最后两根蜡烛。

“我老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生死无关的小事。

“神京陷落的时候，我已经逃过一次了。那次逃得像条丧家之犬，把江山都逃丢了。”他干笑了两声，笑声里没有自嘲，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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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的皇帝，被丧尸撵跑也就算了，哪有被儿子撵着跑的？像什么样子？！这一次，我就不逃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缓缓指向书房那扇紧闭着的橡木门，门外枪声越来越近，爆炸的火光已经能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将他的手指染成一片暗红。

“更何况我不留下来拖住那个逆子，你们谁也走不掉，别担心，那小子没弑父的胆子！”

说完这些，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定王和太子，直直地落在站在一旁的姬婉清身上。

那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期许，还有一种只有祖孙之间才能读懂的默契：

“婉清，”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愿意留下来，陪皇爷爷吗？”

姬婉清愣住了，她站在书房中央，身后是窗外冲天的火光，身前是轮椅上奄奄一息的皇爷爷。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目光在父亲和四叔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她看到了父亲眼中的震惊和不忍，看到了四叔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水，然后她重新看向皇爷爷，看向那双在火光中依旧清澈锐利的眼睛。

她不理解皇爷爷为什么要她留下来，但她看到了那目光里的一种东西，一种只属于她和皇爷爷之间的、无声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