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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的身体比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变得暖和多了,服下鲜血後以实形呆在人间的天数也变长了;虽然现在你的皮肤摸起来仍然有些凉,但是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寒冷,若是炎炎盛夏拥著言之而眠倒也舒适。」
「你把我当什麽?」薄言之好气又好笑地抬起另一手,使劲敲敲谢灵运的额头。
「你说呢……」谢灵运转头正待接著说笑,但薄言之正好抬头向他的脸望来,这番动作让他的嘴无意轻轻擦过薄言之微凉的双唇,轻轻一点仿佛还带动了几缕粘在唇上的细细发丝。
瞧著薄言之平时淡漠的黑眸里掠过几许亮亮的光芒,身子不僵也不动安然接受他的动作,谢灵运感觉到了心中禁不住柔软,对刚才无意之举没有感到丝毫尴尬。他与薄言之四目相对良久没有说话,再过了一会儿,谢灵运伸手将搭在薄言之面上的那几缕发丝拨了开去,借著绣楼昏暗的烛光温柔凝视对方俊美的容颜。
「怎麽了?想什麽这麽入神?」薄言之绽开唇,迎向谢灵运炯炯的目光问道。
「如果言之有朝一日能够彻底脱离鬼道就好了。否则数十年後,我成了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若再这样每晚拥著青春年少的你入眠,想那画面真有些让人受不了。」谢灵运长笑说著,移手轻轻抚了抚枕边人的脸颊,「若要有白头那一日,我也当与言之共度才行。」
没料到在这样宁静舒心的时刻谢灵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听到後半句薄言之心里也不禁一暖,他伸手握住男人在他脸上温柔游走的手掌正要扬眉说话,院外突然刮过一阵声势浩大的飓风。
「小心。」薄言之起身将古剑抽出塞到谢灵运手里,「那妖来了。」
谢灵运点点头扯过榻上被单将古琴严严罩好,这番细心让薄言之颇为动容。因为当他的魂魄附在琴剑中时,这两样古物不管用什麽方法也不能摧毁,但当他真身出现时,若琴剑有何损失他定会魂消魄散无法轮回再世为人。谢灵运平时看重琴剑亦是为保他真身安全。薄言之没料到在这危险时刻,眼前人还一心只想著他,心里自是非常感动。
然而不及让薄言之道谢,绣楼微微震动屋梁颤抖,一阵低沈的脚步声由下方慢慢传来。
谢灵运对薄言之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隐在李家小姐床边帘後,听到脚步声来到主屋後停了停,随後一个略带邪魅的语声朗笑道。
「何方高人进了我的屋子,快请出来相见。」
薄言之闻言心道不好,只见一道凛冽的寒光袭向站在他对面的谢灵运。危急中不假思索,薄言之衣袖翻卷,瞬间数十道有如云岚的银色绢布凭空出现,束成一块像一团巨大的棉花般拦在谢灵运身前,挡住了那道劈向他的厉光。
「哧。」布匹与光束相撞各自化为粉末与乌有,谢灵运大喝一声举剑飞身抢出,凌厉的剑气由剑身挥出直刺攻击他的方向。
「嘶。」这声好像划破衣帛的响动之後,绣楼里恢复了平静,四下朦胧的烛光忽然明亮了起来。谢灵运收剑退回薄言之身旁,与身边人一块向那边看过去。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不是他们之前听到脚步声时想象的庞然大物,也没有一张狰狞丑恶的脸──
被众人认定的妖孽其实是个非常俊郎的青年。他身披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身形极其高挑,五官端正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与谢薄二人比较亦相去不远;只可惜他眉宇间绕著一股淡淡的邪魅之气,眼神太过阴狠桀骛,难免影响人对他好感。
「你们两个,一个半人半鬼,一个借著足以并列散仙之流才能使出的高强剑气,难怪可以进入我布下的迷阵之中。」青衣人打量谢灵运与薄言之数下突然开口说道。
「唉,不是我多事。我记得慧远禅师说过,神、人、鬼、妖各有其命数不可越界成亲。我看你也不属人间罢?为什麽偏要与人相恋违背天意?」谢灵运正色道:「劝你早日回头,放过这家人的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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