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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信步踱至院中,见西北角青石桌上搁着半壶新茶,茶烟袅袅升起,倒与这喧闹之景显得格格不入。
杨炯缓步至此,执起茶壶,也不待旁人相邀,自斟自饮起来。
热茶入喉,疏解了几分喉咙干涩,这才抬眼望向对面倚石而坐的男子,含笑道:“神荼兄好雅兴,莫不是把这思悔院当作了戏园茶馆?”
沈高岳手中茶杯轻轻一转,杯壁映出他眉间几点尘埃,却无损那一身的书生气度。
听得此言,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若学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斯文扫地,岂不让人笑话?”
说罢端起茶盏,就着杯沿啜了口茶,目光越过杨炯肩头,望向远处仍在推搡扭打的众人,眼中尽是疏淡之意。
杨炯双手抱臂,忽地哑然失笑:“神荼兄这话,倒似说我是那隔墙观火的好事之徒了。”
他眯起眼望向场中混战,只见李飞一袭锦袍沾满泥污,正被三人逼得连连后退,发冠歪斜,模样狼狈不堪。
“鲲鹏啊鲲鹏!”杨炯猛地提高嗓音,“当日你在樊楼豪言要做什么飞将军,如今倒被打得抱头鼠窜,莫不如改叫‘钻地雉’来得贴切!”
说罢仰头大笑,笑声在这思悔院内回荡不绝。
正扭作一团的众人听闻此语,动作皆是一滞。
待看清发话之人是杨炯,众人面面相觑,或呆立如木桩,或慌忙整冠束带,方才喧嚣如沸的场面,霎时间鸦雀无声,唯余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