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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尘埃落定（第2页）

墨先生抚须而笑：自古变法皆有阻力。但陛下请看，他指向路边那些正在耕作的农人，他们望见天子仪仗纷纷跪倒，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敬畏与期待，百姓心中自有杆秤。只要陛下坚持轻徭薄赋、与民生息，纵使有再多魏庸之流，也挡不住这天下一统的大势。

队伍行至护城河时，两岸忽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声。无数百姓自发聚集在岸边，手捧五谷，口呼万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捧着一碗清水跪到马前：陛下平定叛乱，为民除害，老民无以为报，唯有此碗清水，祝陛下圣体安康！

破天荒翻身下马，亲自接过那碗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带着泥土的芬芳。他望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的百姓，忽然明白了先王临终前那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深意。

传朕旨意。破天荒登上城楼，声音传遍四野，即日起，免除全国赋税一年，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凡家中有战死将士者，免除徭役三年！

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座城池。夕阳下，破天荒独立城头，玄色龙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伸手触摸着城砖上斑驳的箭痕，这些都是百年前诸侯混战留下的印记。如今，中原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统一，那些割据一方的豪强，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都在这场秋猎之变中烟消云散。

陛下，起风了。墨先生递上披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西北方向的狼烟已经熄灭三日，看来那些蠢蠢欲动的部族已经收到消息了。

破天荒接过披风，却没有穿上，任由秋风掀起他的衣袍：墨先生，你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记载今日之事？

史书会记下，墨先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景明三年秋，帝于猎场平叛，擒逆臣魏庸，扫清保守势力，革除弊政，开创华夏万世基业。他顿了顿，望着这位年轻帝王被夕阳拉长的身影，史书还会记下，自陛下始，华国迎来了三百年未有之盛世。

夜幕降临时，破天荒独自登上皇城最高的角楼。远处，太液池的水面倒映着满天星斗，与宫灯交相辉映。他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上面绣着半朵红梅——这是十年前在边陲质子府时，那位总爱穿红衣的医者姑娘所赠。当年她笑着说：待天下太平之日，破天荒便绣完这朵梅花。

阿雪，破天荒轻声呢喃，将丝帕贴在胸口，你看，这天下，快要太平了。

夜风送来远处军营的刁斗声，与更夫的梆子声交织成安稳的韵律。破天荒知道，从今夜起，华国将迎来真正的新生。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被连根拔起，腐朽僵化的官僚体系得以重塑，饱经战火的土地终将重现生机。他忽然想起墨先生常说的那句话：治大国若烹小鲜，如今火候已到，正是重整山河的最佳时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破天荒在朝会的钟声中走下角楼。晨光里，他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熠熠生辉，每一步都踏在金砖铺就的御道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大殿深处，百官朝拜的山呼声如雷贯耳，而这位年轻的帝王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