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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喊了七天冤枉的自己。对着禁军喊,对着送饭的内侍喊,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喊。
没有人理他。那些话喊出去,连个回声都没有,后来他不喊了。
不是认命了,是知道喊也没有用。父皇要的是他死,不是他清白。
那些朝臣要的是案子尽快了结,不是真相。他的兄弟们要的是他腾出来的位置,不是替他伸冤。
没有人要听他的冤枉。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圆月。
他忽然想,要是能再看一眼母后该多好。看看她是不是还好,有没有人欺负她,知不知道他就要死了。
可他见不到她。
他只能在心里想,母后,儿子走了。您要保重。
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可擦完了还有,擦完了还有,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就那样坐在窗边,望着月亮,任眼泪流着。
九月十四日,东方渐渐发白,天亮的时候,门锁响了一声。
纪怀仁站起来,整了整衣袍。他想让自己死得体面一些。
门开了,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内侍,手里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酒壶和一只酒杯。
纪怀仁看着那只酒壶,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该拉人垫背的。该把那些害他的人,那些落井下石的人,那些见死不救的人,全都咬出来,全都拖下水。
可他拉谁呢?
他不知道是谁害的他。他猜是康王,也许是端王,也许他们都有份。可他拿不出证据。
临死前的攀咬,没有证据,只会被当成疯话,传出去也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