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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罗倏地睁开眼。
那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为有暗香来’,这‘暗香’又是所指何物?可是在讽喻朝中无人,唯你独清?”
她坐直了身体,理了理衣裳,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想了想,还是决定走出去——以免被人抓住无礼狂悖的把柄。
她步履从容地踏出紫云亭。
对面站着一位四十余岁的男子,衣着朴素,脸色沉静。看不出官职,也看不出家世,只那一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井。
青罗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
“小女子不过是见天地冷寒之中,墙角梅开,眼中只见花与雪,鼻中自有暗香盈,有了些巧思,这才有了梅花一诗。”
她顿了顿,略抬了抬下巴,帷帽后的目光坦然迎上那人:
“先生可是居于庙堂之高?所以目光长远,才会有对盛世不满、讽喻朝中无人、唯我独清之解读。”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不卑不亢:
“此实非小女作诗本意,乃先生之意。小女……不接受先生强加的曲解。”
“好一个‘眼中只见花与雪’!”他冷笑一声,“姑娘既言是‘巧思’,不知这‘巧思’师法何人?姑娘闺中所读,除了《女诫》,竟也有如此深微的诗家心法?”
他目光如刀,逼视而来:“着实令人好奇。”
锦华轩内。
梁辅面色铁青,胡须微颤,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岂有此理!”
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满腔怒火:
“诗道在心,何拘师承?竟用如此下作手段逼问女子师承与闺阁读物,以此攻讦一女子——枉读圣贤书!这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欺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