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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还在往下掉,一滴,砸在冰棺边缘,顺着斜面滑进缝隙。周明远眼皮没动,呼吸压得极低,肺叶像被冻住,每次换气都带着铁锈味。他能感觉到右肩的冰刺还钉着,伤口周围的布料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一抽就撕开一层死皮。但他不能动。
末端那具尸体的手指又抽了一下。
指甲盖泛青,像冻僵的虫子腿。
他数着血滴落的节奏——十三秒一次,三秒间隔。这频率不对,不是自然渗出,是某种循环。监控的节拍器。
他用左手指尖,在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几乎听不见。这是信号。
乙靠墙坐着,脸白得像纸,汗从太阳穴往下淌。他看见周明远的动作,喉咙滚动了一下,慢慢把背从墙上挪开。丙蹲在角落,左腿绷得发抖,但她也看到了,缓缓点头。
三人没说话。
行动必须在盲区里完成。
周明远先动。左手撑地,膝盖在冰面蹭出一道湿痕。他没站直,直接趴下,像条受伤的蛇,一点一点往前挪。冲锋衣下摆拖过冰层,发出沙沙声。他屏住呼吸,耳朵竖着,听头顶有没有震动。
没有。
血滴继续落。
第十三秒,滴答。
三秒空白。
他动了,爬得更快。右手够到门边,摸出编号01钢笔,在门缝左侧冰壁上划了一道浅痕。标记路线。然后侧身退出,动作极慢,怕带起风声。
就在他完全退出的瞬间,身后冰层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结构在闭合。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缝依旧开着,但冰面深处有微弱蓝光一闪而过,随即消失。
他知道,通道正在自我修复。
乙跟着爬出来,动作僵硬,像被人牵着线。丙断后,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咬牙。她退出时回头看了眼那排冰棺,二十具“周明远”安静躺着,像等待重启的机器。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
密道比想象中窄,倾斜向下,坡度接近三十度。冰壁光滑,顶部挂满冰锥,最长的有半米,尖端朝下。脚下一踩,冰面反光,能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空气冷得扎鼻,吸一口,肺里像塞了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