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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娥皇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指缝,语气里带着点温软的体谅:“夫君是南唐的君主,自然要以天下百姓为重。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家国’二字的分量——若国不安,我们哪里来的安稳日子?”她抬眸看向李煜,眼底闪着亮,“再说,能陪夫君一同应对这些难关,看着南唐一点点撑下去,我心里也是愿意的。就像昨夜,我在寝宫等着夫君回来,想着你在为南唐的百姓操劳,便觉得连等你的时光,都多了几分意义。”
李煜听着,心中一暖,忍不住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残留的凉意。“有你在,真好。”他轻声说,目光里满是珍视,“以前我总觉得,做君主便是要独自扛下所有,可遇见你之后才知道,有人陪着一起扛,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就像方才,若不是你提醒我‘民心便是正统’,我怕是还陷在‘南昌不如金陵’的执念里,愁得转不过弯来。”
周娥皇笑了笑,抽出一只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点落尘:“夫君本就心怀百姓,只是有时被国事缠得紧了,才会忘了自己的初心。我不过是帮你把这点初心捡起来罢了。”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点俏皮,“不过话说回来,夫君今日倒是难得这般直白——以前你想做那事,总要绕些弯子,要么说‘月色正好,想与夫人共饮’,要么说‘寝殿的熏香该换了,想与夫人一同挑选’,今日倒直接问我‘身体好吗’,倒让我有些意外。”
李煜被她戳穿过往的小心思,也不恼,只是低笑着将她揽得更紧些:“以前是觉得,君臣有别,即便是夫妻,也要守些分寸。可今日看着你为我担忧的模样,倒觉得那些分寸都多余了——你是我的夫人,我是你的夫君,夫妻之间,本就该坦诚些。再说,”他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暧昧的气息,“我实在是想你了。这几日夜里批阅奏折时,总想起以前在金陵的日子,你在灯下为我磨墨,我写完奏折,便与你一同歇下,那时没有这么多烦心事,只有你在身边,安稳得很。”
周娥皇的耳尖瞬间红了,她轻轻推了推李煜的胸膛,却没真的推开:“夫君又说这些羞人的话。”她顿了顿,语气却软了下来,“其实我也想你。前几日风寒时,夜里总醒,想着你若在身边,便能帮我掖掖被角,可转念又想,你在为国事忙碌,便又不忍打扰。”她抬眸看向李煜,眼底满是温柔,“如今我身体好了,夫君也难得有这份心意,晚上我定会好好等你。只是夫君别忘了,歇够了精神,明日还要处理国库清点的事——可不能因为夜里的事,误了早朝。”
“放心,我有数。”李煜笑着应道,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梢,“早朝我定不会误,国库的事也会安排妥当。毕竟,我不仅是你的夫君,还是南唐的君主,若连国事都处理不好,又怎能让你安心?”他望着殿外庭院中的牡丹,此刻阳光正好,花瓣上的晨露早已蒸发,只剩下娇艳的花色在风中摇曳,像极了此刻他心中的光景——虽仍有国忧萦绕,却因身边人的陪伴,多了几分坚定与暖意。
两人在软榻上又坐了片刻,宫女进来禀报,说陈德诚已在殿外等候,准备清点国库。李煜起身时,又握了握周娥皇的手:“我去见陈德诚,午后便回来歇会儿,晚上七点,定去你寝宫。”
周娥皇点点头,帮他理了理衣领:“夫君去吧,我在后宫等你。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叮嘱道,“午后歇觉时,记得盖好被子,别又着凉了——你若是病了,不仅国事没人处理,我……我也会担心的。”
李煜心中一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知道了,我的夫人。”
看着李煜转身走向殿外的背影,周娥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那里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她望着案上的驿书,轻轻叹了口气——后周的威胁仍在,李从善的事还需彻查,南唐的前路依旧迷茫,可方才李煜那句“夫人,你今日身体好吗”,却让她觉得,即便前路再难,只要两人同心,总能撑过去。
她转身吩咐宫女:“去把我寝宫的熏香换成百合味的,再备些热水,晚上要用。”宫女应声退下后,她又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牡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晚上七点,她要洗干净,好好等着她的夫君,等着那份能暂时卸下国忧的、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温存。
而李煜走出崇德殿,见陈德诚已躬身等候在阶下,脸上的柔情便缓缓敛去,换上了君主的沉稳。“陈将军,”他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国库的黄金、蜀锦,还有粮草,都要一一清点清楚,尤其是后周索要的五千两黄金、两千匹蜀锦,看看能凑出多少,若有缺口,便如实禀报,切不可隐瞒。”
陈德诚躬身应道:“臣遵旨,定当仔细清点,不敢有半分差池。”
李煜点点头,迈步走下台阶,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墙外是南昌的街巷,百姓们或许还不知道南唐正面临的危机,依旧过着安稳的日子——他不能让这份安稳被打破,既为了天下百姓,也为了晚上能安心去见他的夫人,去赴那场属于他们的、短暂却珍贵的约定。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李煜处理完国库清点的事宜,果然在偏殿歇了半个时辰。醒来时,窗外已泛起淡淡的暮色,宫女进来禀报,说周娥皇的寝宫已备好热水,熏香也已换好。李煜起身更衣,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朝着周娥皇的寝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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