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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张叔却病了。不是大病,是咳嗽,咳了好几天。他以为扛扛就过去了,没吃药,没告诉人。咳到第三天,咳出了血丝,秦蒹葭看见了,把他按在床上,不准他起来。
“再咳下去,肺要咳坏了。”她煮了一碗姜汤,端到床边。张叔接过去,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他喝完,躺下,闭着眼睛。
洛青州站在床边,看着他。他瘦了,脸黄了,眼窝凹下去了。“我去请大夫。”他转身要走。张叔睁开眼,拉住他的袖子。“不用。歇两天就好了。”
洛青州没听。他走到镇上,请来了大夫。大夫姓孙,花白胡子,拎着药箱。他给张叔把了脉,看了舌头,听了胸口。
“受了风寒,拖久了。吃几副药,卧床休养,别再受凉。”他开了方子,洛青州去抓药。
完整一心在粥铺里,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种担忧。张叔老了,病了。他一个人住惯了,不习惯被人照顾。但现在有人照顾他了。
赵德厚收摊了,听说张叔病了,走进铁铺后面,站在床边看了看。他没说话,回去端了一碗红糖水来,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热的。”他走了。
张叔看着那碗红糖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热的。他喝完,放下碗,躺下去。
小满蹲在床边,看着张叔。“你什么时候好?”他问。
“过两天。”
“过两天是多久?”
张叔伸出手,摸了摸小满的头。“很快。”
小满点点头,跑出去拉风箱了。
秦蒹葭熬了药,端进来。黑黑的,苦味弥漫整个屋子。她扶张叔坐起来,把药碗递给他。张叔接过碗,皱着眉,一口气喝完了。
“苦。”他说。
秦蒹葭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他放进嘴里,甜了,眉头松开了。
洛青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想起他爹生病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他走了,没人端药,没人递糖。他低下头,转身去打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