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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金营疫病流行，被迫后撤百里（第1页）

就在幽州城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军民士气逐渐恢复之际，城外围困的金军大营，却正在经历一场真正的人间地狱。与北平王府有组织、有纪律的防疫措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金军对这场悄然降临的瘟疫，几乎毫无防备，最终酿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起初，只是零星的病例。一些士卒出现发热、呕吐、腹泻的症状，军中的萨满和随军医者（多为契丹或汉人，地位不高）大多将其归咎于“水土不服”或“触怒山神”，简单地用符水、草药敷衍了事。领军将领们正为战事不利、粮草补给困难而焦头烂额，对此等“小事”并未放在心上。完颜宗翰更是全心思考如何打破僵局，对营中渐起的疫情报告置若罔闻。

瘟疫这种东西，并不会因为人的忽视而消失。时值春末夏初，天气闷热潮湿，金军大军聚集在幽州城外，营寨连绵数十里，人马拥挤，卫生条件极差。排泄物随意处理，垃圾堆积如山，饮用水源也因大量人畜聚集而受到污染。这为瘟疫的传播提供了绝佳的温床。

短短十数日内，疫情呈爆炸式蔓延。起初是后勤辅兵、奴役们成片病倒，很快便蔓延到一线战兵之中。症状与幽州城内类似，但更为凶猛：高烧不退，上吐下泻，迅速脱水，身上出现紫黑色的斑疹，死亡率极高。染病者往往在两三日内便虚弱而死，尸体很快发黑腐烂，恶臭弥漫营区。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金军大营。

“瘟疫！是瘟疫！”

“长生天发怒了！我们触怒了神灵！”

“快跑啊！染上就没命了！”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嚎日夜不息。健康的士卒拼命远离病患，甚至对试图隔离病人的军官拔刀相向。营中秩序大乱，抢劫、斗殴、甚至小规模炸营事件时有发生。萨满们的祈祷和跳神毫无作用，随军医者自身也难逃感染，药物极度匮乏，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一批批死去。焚化尸体的浓烟终日不散，将天空染成一片灰黄，如同末日景象。

金军帅帐内，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报——！都统！左军大营疫情失控，三个猛安（千夫长）已病倒两个，士卒死亡逾千，余者皆逃散！”

“报——！辎重营遭溃兵抢劫，粮车被焚，医官被杀！”

“报——！右军先锋完颜活将军……身染恶疾，高烧不退，已无法理事！”

“报——！军中流言四起，言此乃南人妖法，林冲唤来瘟神，不少部落士卒已开始私自北逃！”

完颜宗翰面色铁青，往日里的骄狂之气已被深深的疲惫和惊怒取代。他虽杀人立威，斩杀了几名散布流言和临阵脱逃的将领，但面对无形的瘟疫和全军蔓延的恐慌，个人的勇武和严酷的军法都显得苍白无力。帐中诸将，也个个面带惧色，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倒下的人。

“都统！不能再等了！” 一员副将声音颤抖地进言，“瘟疫凶猛，药材罄尽，军心已溃！若再不退兵，恐……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