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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欢靠在榻上,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交锋,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肩头的伤口也因剧烈动作而崩裂,鲜血缓缓渗出,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的竹管,就着微弱的光线打开。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却是封凛的!
“图已见,君危。勿信太医,药有毒。静待。”
安若欢的瞳孔骤然收缩!
图已见——陆其琛果然看到了他留下的信!
君危——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勿信太医,药有毒——这才是最致命的!太后竟在每日的伤药中做了手脚!难怪他的伤势迟迟不好,甚至恶化!
静待——陆其琛让他等?等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安若欢的脑海。陆其琛知道了,他在行动,但他选择了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提醒自己,而非直接干预。这符合陆其琛的风格,也说明局势复杂到他不能轻易下场。
而“药有毒”这三个字,让安若欢遍体生寒。他每日服用的,竟是催命符!太后不仅要他死,还要他死得“合情合理”,死于“伤势过重”!
他立刻将之前太医留下的所有药材和药膏,全部悄悄处理掉,不敢再用分毫。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只能硬扛。
希望似乎更近了,陆其琛的触角已经伸了进来。但危险也陡然升级,太后的杀招,就藏在他每日赖以维系生命的药物之中!
他握着那张小小的纸条,如同握着滚烫的炭火。静待?他还能等多久?在毒素和伤势的双重侵蚀下,他的身体,还能支撑到陆其琛所谓的“时机”到来吗?
“药有毒”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安若欢耳边,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他不再信任太医送来的任何东西,无论是内服的汤药还是外敷的膏剂。他将那些药材悄悄藏在床榻之下隐秘的缝隙里,每日只靠清水和那点勉强果腹的饭食支撑。
失去了药物的压制,伤口的疼痛变得尖锐而持续,低热如同附骨之疽,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肩胛处的伤处因为得不到有效处理,边缘开始出现不祥的灰败色,化脓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痛楚。体内残留的毒素也因缺乏对症化解之药,开始更频繁地引发手臂的麻痹和阵阵眩晕。
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面色不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死气的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每日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无力地躺在榻上,保存着那点可怜的体力。
但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陆其琛让他“静待”,就意味着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陆其琛所说的“时机”到来之前死。
他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观察送饭仆役端来的碗碟是否与往日有细微差别——太后会不会在饭食中也做手脚?观察太医诊脉时,除了例行公事的按压,是否还有别的意图?他甚至通过计算每日阳光透过窗棂移动的角度,来校准自己对时间的感知,避免在漫长的囚禁中失去对时间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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