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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守在榻边、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陆其琛时,愣了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陆其琛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松弛了一丝,哼道:“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语气依旧粗鲁,但那片刻不敢移开的目光,却泄露了真实情绪。
安若欢苏醒的消息被严格封锁。陆其琛深知,自己擅离防区已是重罪,若再让人知道安若欢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不知会掀起多大风浪。他留下封凛带精锐亲卫守住山谷,自己则必须立刻返回军营,应对可能的诘难。
陆其琛擅离北境大营的消息,终究没能完全瞒住。尽管他行动隐秘,往返迅捷,但边军主帅无故失踪数日,在有心人眼中,便是天大的把柄。弹劾的奏章再次雪片般飞向李余然的案头,这一次,罪名更重——“玩忽职守”、“视军国大事如儿戏”。
李余然看着这些奏章,脸色铁青。前次罚俸申饬,已是轻饶,如今陆其琛竟敢如此妄为!他心中怒意翻腾,不仅仅是因为陆其琛的违制,更是因为那种被轻视、被逾越的帝王威严受损的刺痛。他甚至怀疑,陆其琛此次离开,是否与安若欢有关?那安若欢,是真病,还是借此与陆其琛密谋什么?
安湄在王府中,感受到的压力空前巨大。往日交好的命妇们言语间多了试探,宫中的赏赐也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意味。她心知肚明,王爷此次举动,已将陆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她不能慌,更不能乱。她一边更加勤勉地入宫向皇后请安,表现得分外恭顺柔婉,一边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试图淡化此事的影响,将陆其琛的离开模糊为“一次紧急的边境巡视”。
渊国,萧景宏也很快得知了陆其琛短暂消失以及晟国朝堂再次弹劾的消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进一步削弱陆其琛影响力,甚至试探“共管区”控制权的机会。
他没有直接介入晟国内部争斗,那样太过明显。而是以“保障‘共管区’安全,预防因主帅更迭可能带来的动荡”为名,下令向“共管区”渊国管辖一侧增派了三千精锐,并委派了一名以强硬着称的心腹将领前往坐镇。此举名义上合情合理,实则是对晟国、对陆其琛的一次无声施压。
消息传到北境军营,刚刚返回、正焦头烂额应付朝廷质询的陆其琛勃然大怒。“萧景宏这小子,也敢来趁火打劫!”他当即就要点兵,做出强硬回应,却被匆匆赶来的幕僚死死拦住。
“王爷!此刻万万不可再动兵衅!朝廷正盯着您,若此时与渊国冲突,便是坐实了那些弹劾啊!”幕僚苦口婆心。
陆其琛一拳砸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但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北境小院中,安湄将外界的风波,通过密信简要告知了安若欢。
看着信上描述的陆其琛困境与萧景宏的试探,安若欢沉默良久。他如今是局外之身,无力直接干预,但并非毫无办法。
他让白芷磨墨,勉力提笔,写了两封极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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