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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险中求存，功莫大焉（第1页）

她凭借对矿物药性的深刻理解，推测“火礁阴铁”可能是某种在特殊热泉与强磁场环境中形成的、富含磁性的奇异金属；“旱海星髓”或指旱海深处某些与星象感应相关的地下水脉中凝结的稀有矿物结晶。两者皆非凡品，获取艰难，却似乎是“沙蛇”那套庞大机关的核心材料。

“夫君，若‘沙蛇’真在东瀛整合这些材料，构建成器，其所能撬动的潮汐或地脉之力，恐远超以往。”白芷忧心忡忡，“而他们在旱海、南海的活动，很可能是为了持续获取或补充这些关键材料。断其资源，或比直接攻击其据点更为要紧。”

安若欢颔首：“夫人所言切中要害。然南海‘火礁’环境极端，旱海广漠难寻，强取不易。或许……可从其运输环节入手。顾衍信中提及，东瀛所需物料多秘密购自南洋、朝鲜乃至闽浙。若能严密监控东南沿海及与南洋、朝鲜的贸易通道，查缉此类特殊物资走私，或能扼其咽喉。”

他心中已有计较，待顾衍归来细问东瀛物料采购细节后，便可拟订针对海上走私的严密方案。同时，旱海方面，需待“北斗”小队消息，并弄清那场袭击的真相。

暖阁内，炭火正旺。顾衍不及更衣，先将贴身藏匿的油布包裹取出，郑重呈上。内里正是那半张“子午潮汐枢机连动图”残页原件，以及他凭记忆绘制的藩城“船砦”区域详图，更有数页密密麻麻的记录，详述其所见所闻。

“……那藩主名唤岛津忠重，性烈而多疑，然野心勃勃，久有吞并邻藩、称雄西海之志。‘云水散人’投其所好，初以呼风唤雨、勘定矿脉等小术取信，继而抛出‘以天地为炉，造不世神兵’之狂言。忠重为其所惑，倾一藩之力供其驱使。”顾衍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依我所见，其工程分三处：最深水湾为‘潮眼’，依图乃引潮汐巨力；一处临海峭壁内凿空，似为‘雷火枢’，闻说欲引聚海上雷电；另一处火山湖畔，名‘地肺’，欲导引地热。三者以地下秘道及预设机关相连，构想疯狂，工程浩大。”

他指着残图上一处批注：“‘南海火礁阴铁’与‘旱海星髓’，据散人所言，乃调和、稳固、放大天地之力之关键媒介，缺一不可。其获取极难，故进度受阻。且近月试验屡次出事，伤亡不小，岛津忠重已生不满，流言四起下，其家臣中反对之声亦涨。撤离前，闻‘云水散人’正极力安抚，并称已另辟蹊径，可从‘陆路’获取替代之物，需岛津加大通往朝鲜、乃至我朝辽东的贸易力度，以商队掩护运输。”

安若欢与白芷凝神细听，心中惊涛渐起。东瀛之患，已非潜在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疯狂尝试。更令人心惊的是，“云水散人”所言“陆路”替代之物，是否意味着“沙蛇”在内陆的残余网络，仍在为其输送资源？

“你做得很好，险中求存，功莫大焉。”安若欢温言嘉许，命人引顾衍下去好生休养，其所携信息，需细细消化。

三日后，陆其琛的急报亦到。搜救队伍在旱海边缘找到了与风暴失联的“北斗”小队。小队虽有减员，但“北斗”本人与大部分骨干幸存，并带回了至关重要的发现。

原来，那日袭击“沙蛇”勘探营地的，并非沙匪，而是一支隶属于西域小国“乌孙”的王室秘卫！乌孙国与月泉城邦素有旧怨，且其国师近年亦沉迷方术，对“沙蛇”早有关注。此次旱海行动，乃是乌孙国师得知“沙蛇”在旱海探寻“星髓”后，遣秘卫欲行抢夺或破坏，意在阻挠“沙蛇”，亦想夺得所谓“天外神物”为己用。

混战中，乌孙秘卫抢走了“沙蛇”勘探队的部分图纸与几块疑似矿石样本，但自身亦损失不小。“北斗”小队在沙暴后追踪乌孙秘卫撤离痕迹，竟在百里外一处绿洲，发现其与另一伙人马接头的痕迹——那伙人虽做西域商旅打扮，但其首领腰间所佩短刀形制，却与当年金陵“天罗帮”余孽所用颇为相似！

“沙蛇”竟与乌孙国内某些势力，存在某种联系或交易？亦或是乌孙国师麾下，本就混杂了“沙蛇”渗透之人？旱海之局，因西域小国的介入而骤然复杂。

京城，年味散尽，春寒料峭。博陵郡王府在经历稽核后，似乎收敛了许多。世子不再频繁召集那几位“学友”，府中采买也恢复了寻常。然而，安湄却从一次闺中密友的闲谈中，听到一则微妙消息：博陵郡王世子以“游学访古”为名，向宗人府报了备，欲于三月春暖后，前往洛阳、郑州等地，观摩前朝水利遗迹。

理由冠冕堂皇：精研先人治水智慧，以补经世之学。且随行人员，除王府护卫仆役，仅带两位“通晓营造典籍”的清客，其中一位，正是那位灵台郎之子。

安湄立刻警觉。洛阳、郑州地处中原，水系发达，前朝大型水利工程遗迹众多，亦是各方势力关注之地。世子此行，真是为了“访古”？还是借机与什么人接头？或是探查某些与“水龙吟”相关的古遗址？她将此动向紧急密报北境。

几乎同时，皇城司亦发现，博陵郡王府那处城外田庄，近日有数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深夜出入，所运之物以草料、农具遮掩，但车轮印痕极深，似非寻常农产。

小院书房，白芷连日埋首于顾衍带回的资料与林家残卷，试图破解“南海火礁阴铁”与“旱海星髓”之谜。某一日，她翻阅一本林家先祖记录海外奇闻的札记时，目光陡然凝住。

札记中有一段模糊记载，提及前朝曾有方士，于南海某“火海”之畔，见当地土人以“黑金”熔铸祭器，谓可通“海神”；又闻西极旱海之中，有游牧部族世代守护“天星之泪”，视为部族圣物，非大祭司不得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