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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你怎么知道?”
“感觉。”他说,“以前站在那里,总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现在没了。”
安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寻常的天,吹着那阵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驼铃声。
三月初一,京城来信。
信是安若欢亲笔,厚厚一沓。他详细说了京中近况——李余然的病情已大有好转,如今能每日临朝半个时辰;李泓监国愈发从容,朝中无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皇子;白芷新学会了酿葡萄酒,正等着她回去尝尝。
信的末尾,他写道:
“湄儿,你做得很好。比兄长想象得更好。如今大事已了,何时归家?你嫂嫂天天念叨你。”
安湄读完信,在窗前站了很久。
归家。
她望向窗外。荒漠依旧苍茫,风依旧吹着,但那些曾经令人绝望的景象,如今看来却有一种别样的亲切。这里有她并肩作战的人,有她亲手布下的阵,有她此生最惊心动魄的岁月。
但京城也有她的家。有兄长的书房,有嫂嫂的饭菜,有庭中那株石榴。
陆其琛不知何时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想回去了?”
安湄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她说,“但舍不得。”
陆其琛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