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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贵人吓得一哆嗦,才知自己说错了话,忙屈膝告罪:“嫔妾失言。”
“滚回你的储秀宫!”皇帝不愿再与她多言,拉起年世兰便往翊坤宫去。
到了翊坤宫正殿,年世兰亲手端来一碗参茶,放在皇帝手边:“皇上今夜劳累了,喝杯参茶养养精神吧。”
皇帝却没动,只望着烛火出神,半晌才叹了口气,用手捏了捏鼻梁,手中的紫檀珠串被他捻得“咯吱”响:“眼下后宫这般混乱,皇后身子不好,敬妃端妃又靠不上,齐妃……唉!”那声叹息里,满是为难。
年世兰垂眸想了想,轻声道:“皇上恕罪,臣妾斗胆说句僭越的话。若是襄嫔身子能好利索,她向来机灵,或许也能帮着妾身料理些六宫琐事。”
这话一出,皇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襄嫔,曹琴默——他原是打定了主意,要慢慢让她身边的人下毒,让她“病逝”的。这女人心思太深,又是年世兰的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见皇帝不说话,年世兰又添了句,声音放得更柔:“说起来,温宜近来在妾身这里住着,吃穿倒还尚可,只是乳母嬷嬷常来报,说她夜里总做噩梦,哭着喊额娘。小小的人,抱着个布偶直发抖,瞧着实在可怜。”
皇帝指尖的珠串停了。他想起自己的身世——若非皇阿玛一早将他送到孝懿仁皇后膝下,他与太后的关系,也不会因为老十四那般生分,甚至到了冰点。孩子离了娘,总归是苦的。
心下一软,那点要除曹琴默的念头便渐渐淡了。他放下茶盏,和缓道:“也罢,便让她先将身子养好吧。温宜念着她,你便多让她去看看孩子。”
年世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忙屈膝应下:“臣妾晓得了。”
待皇帝歇下,年世兰回到偏殿,刚卸了钗环,颂芝便端着温水进来,犹豫着开口:“小主,您真要让襄嫔娘娘出来理事?她先前……”
年世兰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打断她的话时,语气里没半分冷意,反倒带着点松快:“先前的事,早过去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廊下那盏挂着的羊角灯——上午温宜在这儿玩,小手还摸过灯穗,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那时瞧着乳母抱着温宜,孩子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放,眼睛却直往门口瞟,想是盼着她额娘。”她回头时,眼底落着点烛火的暖光,“曹琴默再怎么,是温宜的亲娘。孩子夜夜哭着喊额娘,我听着心里也发堵。”
颂芝愣了愣:“可小主您从前……”
“从前是我钻了牛角尖。”年世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窗台上温宜白天落下的拨浪鼓,“总想着谁都得顺着我,谁有异心就不能留。可这几日抱着温宜哄,才想起她刚到我这儿时,瘦得小胳膊细溜溜的,如今养得圆乎了,却还是缺个亲娘在跟前。”
她转身坐回妆台边,拿起一支温宜喜欢的玉簪——簪头雕着只小玉兔子,是前几日特意让内务府打的。“曹琴默聪明,从前帮我出了不少主意,后来虽有隔阂,可她对温宜的心是真的。我如今不想再计较那些旧账了,她若能出来,咱们一起带着温宜,孩子能日日见着娘,我也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可她会不会不领情?”颂芝还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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