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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晨光透过干休所客厅的玻璃窗,落在铺着素色床单的床沿上。陈玉鞍半坐在床边,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裹住阮眠眠微凉的手,指腹一下下轻柔摩挲着她手背单薄的皮肤,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惊扰刚大病初愈的妻子。
“眠眠,你放宽心,林琳嫂子的病也慢慢好转了。方才张大夫一早先绕去她家问诊,肠胃感冒的方子都重新调整妥当了,看完她后才拎着药箱赶过来瞧你,现下人已经安稳不少,不上吐下泻了。”
见阮眠眠眉眼间依旧凝着几分忧心,陈玉鞍心头那股后怕又翻涌上来,想起前段时间妻子高烧不退、喘不上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他放缓语调,细细和她规划往后的体检安排,字字句句都盘算得周全妥帖。
“我和干休所这边打好招呼了,往后咱们的体检重新定规矩。每一个季度,卫生所安排医生上门做简易体检,测血糖、查心肺,不用你来回折腾;每半年统一组织咱们这批退休老兵和家属,集体去军区总院做全套深度全面检查,各项仪器、专科会诊全都安排到位。
除此之外,张大夫每月固定两天上门把脉调理,气血、脾胃哪里虚,提前用温和的汤药稳住,不让小毛病攒成大隐患。”
因为阮眠眠和陈玉鞍没有基础病,所以每日上门测血压和血糖省了。
提起这次生病,陈玉鞍喉间重重一哽,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后怕。不过一场普通肺炎,硬生生折腾得阮眠眠躺了近两个月,那段日子他日夜守在床边,整夜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人就出意外,这桩事几乎把戎马半生、见过无数风浪的他彻底吓破了胆。
阮眠眠望着丈夫紧锁的眉头,轻轻抬手抚平他眉间褶皱,语气温温柔柔地宽慰他,“陈玉鞍,你实在不必这般草木皆兵。这次纯粹是赶巧受凉引发的意外小病,再者你身居高位,干休所的医护心里顾忌太多,不敢开药性猛些的对症药,一味保守调理,才把简简单单的肺炎拖得凶险,不怪旁人,也不必揪着这件事动气。”
这话反倒点燃了陈玉鞍压在心底的怒火,他攥紧妻子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军人骨子里的刚正坦荡尽数显露,声音沉得带着雷霆之势,“媳妇,自打张大夫和我说明白症结那日,我就打了电话到军区管干休所的负责人那里,投诉了干休所的卫生所及医生。
咱们是保家卫国半辈子的军人、相守随军的军属,不是需要旁人小心翼翼供奉的老佛爷!他们不必惧怕我,更没必要像古时侍奉帝王的太医一般,凡事只敢和稀泥、避重就轻。行医救人讲究对症下药,这般畏首畏尾、拖延病情,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害人!”
一桩两件事堆叠在一起,更叫陈玉鞍怒火难平。阮眠眠只是普通细菌性肺炎,林琳嫂子不过换季引发的肠胃感冒,倘若脱下军装去地方人民医院对症施治,最多一周便能出院痊愈。
可在干休所的医生一治疗就反反复复拖沓两个月,妻子一度呼吸困难高热昏迷,林琳嫂子虚弱得下不了床,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每每回想,陈玉鞍后背都阵阵发凉。
张参谋长从张大夫那里得知两人的病情后,当即拍案而起,同为受害者,当天便相约着带上两份详实的诊疗记录、患病期间的症状记录,一同前往军区后勤部门联名实名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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