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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7章 赵天化凡·新的生活（第1页）

神尊境悟道区的入口没有任何风暴，没有战斗投影，没有铭文网，也没有神帝遗骨碎片封存台。

只有一座极简朴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初代宗主留下的一段话。

这段话的笔锋与前面所有刻痕截然不同——不再是神王境时刻痕中的凌厉，不再是神皇境时指痕中的痛苦，也不再是神尊境前三层悟道心得中的沉静。

这些字的笔画间透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平淡，仿佛刻字的人在落刀时已将心中所有锋芒、所有痛苦、所有感悟全部磨尽，只剩下最纯粹的平静。

“神尊境四层——神尊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与神王境和神皇境不同，神尊境不再有任何试炼，不再有战斗投影，不再有风暴淬炼，不再有铭文参悟。神尊境的突破只有一件事——化凡。”

归墟站在石台前，将这段话逐字读完。她的眉心轮回之印在感应到石台上那股极其古怪的法则波动时自行亮起，金色光芒与刻痕中残留的平淡气息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微弱的共鸣。

“初代宗主在这里留了一篇很长的碑文。”归墟将石台侧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逐行拓印下来。

碑文的内容与前面所有试炼指引截然不同——

“神尊境四层，每一层皆需化凡。神尊初期，化凡百年。神尊中期，化凡三百年。神尊后期，化凡五百年。神尊巅峰，化凡千年。四层共计一千九百年。在此期间，尔等修为将被秘境法则完全剥离，肉身化为凡胎，法则核心沉入识海最深处不可感知。尔等将以凡人之躯、凡人之寿、凡人之力，在这方秘境中的凡人界度过整整一千九百年。”

“化凡不是试炼，不是考验，不是惩罚。化凡是归墟法则收纳术第三次质变——收纳万界——的唯一途径。收纳万界的前提，是你必须真正理解万界。神王境教你们法则的根基，神皇境教你们意志的极限，但法则与意志皆是超凡之物。若只知超凡而不知凡俗，收纳万界便只是收纳法则碎片，无法收纳万界中真正重要的东西——那些生老病死的凡人，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子，那些明知道没有意义却仍然认真活着的生命。”

“本座在神尊巅峰时，也曾在此化凡千余年。初代归元宗数万年历史上，所有试图跳过化凡直接参悟收纳万界的核心长老，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因为收纳万界的核心不在铭文，不在混沌，而在‘凡’。超凡者收纳超凡，是本能。超凡者收纳凡俗，是境界。”

“秘境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尔等在此化凡一千九百年，外界只过数月。但秘境内部的化凡时间不可缩短、不可跳过、不可替代。化凡期间，尔等不可动用任何法则之力，不可感知丹田中的法则核心，不可与任何超凡存在接触。唯一与外界相连的，是每百年一次的神念回响——届时尔等将短暂恢复片刻神尊修为，用以确认本心未失。回响结束，修为再度剥离，继续化凡。”

“化凡之路，始于足下。石台之后是一道传送阵，踏入阵中，修为自动剥离，肉身化为凡胎。传送阵将尔等送入秘境中的凡人界——那是一个与外界真实凡人界几乎完全相同的法则空间，其中有生老病死，有王朝更迭，有柴米油盐，有爱恨情仇。尔等将以随机凡人的身份降生其中，度过化凡的第一百年。”

赵天站在石台前，将碑文从头到尾看了数遍。他的修为刚突破神尊初期，丹田中的法则核心在以归墟法则核心矩阵为骨架、以收纳万界第一重境界纳百川为法则枢纽的状态下缓缓运转。但碑文中说得极其明确——化凡期间，这一切都将不可感知。

“一千九百年。”他将归墟矛横在身前，矛尖第七道神纹的光芒在石台刻痕的平淡气息中微微闪烁，“朕在轮回秘境中等了一百世，在凝滞阵中等了百年。现在再化凡一千九百年——不过是将等的时间用来活。”

“爹，化凡期间我们会被随机降生在不同的凡人身上。秘境中的凡人界很大，大到我们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彼此。”归墟将眉心轮回之印的金色光芒收敛入体，“但初代宗主说了，每百年会有一次神念回响。回响时我们会短暂恢复神尊修为，可以确认彼此的位置和状态。回响结束，修为剥离，继续化凡。”

“百年一次。一次回响确认你还活着，确认本心未失。然后继续走。”赵天将归墟矛收入丹田——这是他在接下来百年中最后一次感受矛尖第七道神纹的脉动。他转向归墟，“走吧。”

两人并肩站在传送阵上，石台上的刻痕在感应到试炼者进入后自行亮起一道极淡的暗金光芒，光芒将两人笼罩。

赵天在修为被剥离的最后一瞬握住了归墟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迅速从温润如玉的神尊之手蜕变为凡人的血肉之躯，骨节分明，皮肤粗糙。

他的视野在法则感知消失后变得模糊，耳畔最后响起的，是归墟同样在蜕变为凡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