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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的光晕稳稳落着,映得满桌残菜清冷,也映得六人僵立的身影寂寥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在厅堂中央那个位置。
丫头屏住了呼吸,指尖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白。
方才强忍的泪水早已淌满脸颊,却不敢发出一丝哽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怕稍稍一动,眼前这最后一点残影,便会彻底荡然无存。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只剩铺天盖地的空落落,心底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冷风肆意灌入。
二月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素来温润从容的眼底翻涌着沉郁的红。
他阅尽戏台生离,唱遍人间死别,可从未这般无力。
他胸腔堵得发闷,万千惜别与遗憾,尽数压在心底,无处安放。
齐铁嘴收起了所有散漫笑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天机皆可解,唯独离别无解,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彻底败给了天命。
无老狗微微抿紧唇,少年澄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意。
他怀里的小狗仿佛感知到天地间散去的温柔气息,低低呜咽两声,乖乖贴着他的脖颈,一动不动。
而满堂众人里,最煎熬、最痛彻心扉的,是陈皮。
他僵立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浑身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死寂的颓然。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那些缓缓飘散的白光,瞳仁空洞得吓人,连平日里锋利桀骜的眉眼,都彻底垮了下来。
方才席间所有不甘的诘问、执拗的逼问,此刻都化作密密麻麻的悔恨,狠狠扎进心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悔。
悔自己太执拗、太任性,悔自己说了那么多尖锐刺耳的话。
他原本不是想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