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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去了江宁,他也听了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这三天,朱元璋在煎熬,他想必也在煎熬。
朱元璋很想知道,这位被他倚为儒臣之首,一生信奉孔孟之道的大学士,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会痛哭流涕地向自己请罪,说自己误信了妖言,还是会义正辞严地请求自己下旨,将那妖言惑众的李去疾抓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至少,能证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李去疾那套东西是疯话。
“让他进来。”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又缓缓关上。
宋濂走了进来,站定在书案前三步之遥。
朱元璋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他。
只一眼,朱元璋的心就往下一沉。
不对劲。
眼前的宋濂,不对劲。
没有他预想中的惶恐、挣扎、或是愤怒。
恰恰相反,这个老臣像是把一身的疲惫和暮气都丢掉,整个人站得笔直,如渊渟岳峙。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与恭顺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一片澄澈,亮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将所有的杂质都烧尽了。
那是一种……找到了“道”的眼神。
朱元璋见过这种眼神。在他麾下那些九死一生,最终创立不世之功的将军眼中见过。在他自己照镜子时,也曾见过。
可这眼神出现在宋濂身上,就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让他心慌。
“宋先生,”朱元璋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压力,“你闭门三日,今日见咱,所为何事?”
宋濂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臣,宋濂,恳请皇上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