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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随口一说。沐英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品性他比谁都清楚。让沐英去云南,他放心。
“这个人为人正直,治军极严,有他在军中,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纵兵扰民的情况。”
朱元璋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只有父亲才有的骄傲。
覃老汉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摇了摇头。
“马老爷,沐将军是好人,我信。但是……”覃老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支大军,少说两三万人。主帅是好的,副将呢?副将是好的,千户呢?千户是好的,百户呢?百户是好的,那百户手底下管的那几十个兵呢?”
他一层一层往下剥,像剥笋。
“这五十个兵里头,有没有赌鬼?有没有酒疯子?有没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看见寨子里有值钱东西就手痒的?”
朱元璋没吭声。
“不用多,五十个人里有一个,一个营五百人里就有十个,一支两万人的军队里就有四百个。四百个管不住手的兵撒进山里,够把沿途的寨子祸害一个遍。”
朱元璋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他想反驳。但覃老汉算的这笔账,他没法说不对。
人不是牲口,拴不住。
去年北伐的时候,徐达大军过处州,一个百户带着手底下十几个兵,趁夜摸进了城外的村子,抢了三户人家的粮食,还打断了一个老头的腿。徐达知道以后当场把那个百户绑到辕门外抽了六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并赔偿了粮食。
可那个老头的腿,接不回来了。
徐达的军队,可以说是他众多手下里军纪最严的人,更别提其他人。
“那如果设立军令状呢?”朱元璋退了一步,“出征之前,从主帅到百户,每一级都签军令状。谁的兵出了事,谁担责任,连坐。”
覃老汉想了想。
“有用,但不够。”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