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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的秋意,在省委家属院里显得格外分明。
几株老梧桐叶已落尽,遒劲的枝干直指灰蒙的天空,而陆家小院墙角移栽的一株晚桂,却幽幽吐着甜香,固执地挽留着最后一缕生机。
苏念衾披着陆则川的旧毛衣,坐在院中的藤椅里,膝上摊着一本《宋代官制考》。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得并不专注,目光时常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不远处正弯腰修剪那丛月季的陆则川身上。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拿着花剪的手,曾经签署过决定一地兴衰的文件,此刻却小心地避开尖刺,只为修去几枝多余的残花。
这画面宁静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过去那些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日子,都只是书里读来的故事。
“看什么?”陆则川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看你。”苏念衾微微一笑,放下书,拿起旁边的水杯走过去,
“没想到陆大书记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陆则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柔软:
“海因里希教授说,你要多接触自然,保持心情愉悦。我这是严格执行医嘱。”
他放下水杯,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再说,以前亏欠你太多,现在正好补上。”
他的掌心粗糙温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承诺。
苏念衾心里一暖,正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外似乎有人影驻足。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轻声道:“好像有客人。”
陆则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放下花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大概是瑞金同志来了,约好今天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