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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自请兵权（第1页）

夜王府，书房。

鎏金兽炉中吐出袅袅青烟，散发着宁神的檀香气息，却难以完全驱散空气中那丝无形的凝重。宫宴的喧嚣已然远去，封赏的荣耀犹在耳边，但轩辕夜和凤清音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荣耀之下潜藏的冰棱。

轩辕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竹林，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冷硬。他自幼长于宫廷，对皇兄的心思岂会毫无察觉？那看似公允的封赏背后，是分拆的军政权柄，是那道若有若无、却切实存在的审视目光。

凤清音端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医书，却并未看进去多少。她心思玲珑，更兼具旁观者的清醒。今日朝堂之上，那些质疑，那些隐晦的攻讦，以及陛下最后那深沉难辨的眼神，都让她明白，朔风城的功劳，如同一把双刃剑，在带来荣耀的同时，也将他们推向了风口浪尖。

“王爷，”她放下书卷，声音清越，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今日陛下看你的眼神，与往日不同。”

轩辕夜转过身，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功高震主，古来有之。皇兄……终究是帝王。”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淡然，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为人臣，为人子，被君父猜忌，绝非愉快之事。

凤清音反手握住他温暖干燥的大手，目光沉静如水：“陛下春秋鼎盛，雄才大略，此刻心中所虑，无非是权柄制衡与身后之名。我们此番风头太盛，已引忌惮。若不能消除陛下心中疑虑，只怕日后步步维艰，甚至……祸及自身。”

轩辕夜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清音，你有何想法？”他深知自己的王妃，不仅有神医之术，更有常人不及的智慧与通透。

凤清音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陛下所忌，无非是王爷手握重兵，威势过隆，加之我在军中民间略有虚名，恐成尾大不掉之势。既如此，我们便主动将这份‘威胁’消除。”

“你的意思是……”

“自请兵权。”凤清音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轩辕夜瞳孔微缩，并未立刻反驳，而是凝神细听。

“并非全然交出，而是以退为进。”凤清音冷静分析，“王爷可上书皇上，言明北境初定，当以休养生息、巩固边防为重。‘镇北行军大总管’一职权责过重，需常驻北境，恐疏于对皇上晨昏定省，且京中事务亦需分担。故，请皇上收回直接调兵之权，或另设副职共掌北境军务，王爷愿居于京中，遥控大局，遇有战事，再奉命出征。”

她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可借钻研医道、整理朔风城疫病案录之名，深居简出，减少与军中将领及朝臣的往来。如此一来，既表明了王爷无揽权之心，全了皇上的制衡之道，也全了我们的孝道与忠义。兵权看似被分薄，但王爷的威望与能力仍在，北境军心仍在，根基便不会动摇。陛下见我们主动退让，心中疑虑或可消解大半，反而更能念及我们的好处。”

这一番话，思虑周全，深谙帝王心术与自保之道。主动将权力交还一部分，消除最大的猜忌点，换取自身的平安和更长远的空间。

轩辕夜凝视着凤清音，眼中光芒闪动。他并非想不到这一点，但由凤清音如此清晰、冷静地道出，并且愿意为了大局，收敛自身刚刚获得的声望与影响力，这份心智与情意，让他心中震动。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委屈你了。”刚刚获得无上荣光，却要为了避嫌而刻意低调。

凤清音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唇角微弯：“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能与王爷平安相守，胜过虚名浮利万千。何况，钻研医道本就是我心之所向，何来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