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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科举（第1页）

宣和元年夏，幽州城笼罩在鎏金般的晨光中。自范正鸿定鼎燕云、推行“四门科举”之制的消息传遍疆域后，来自燕云十六州、辽西故地、西域绿洲、蒙古草原乃至高丽、东瀛的学子，如百川归海般汇聚于这座都城。此次科举打破南北畛域、胡汉界限，专设文、武、工、医四门，其中文试以策论为核心，旨在选拔洞悉时弊、通晓治道的经世之才，应考者逾三千人，规模之盛，创下燕云建制以来之最。

文试考场设于幽州城南的燕云学宫，这座由前朝离宫改建的学宫，占地百亩，殿宇巍峨，廊庑相连。考前三月，工部便已牵头修缮整治，考场内按地域划分三百余间考舍，每间考舍仅容一人，案几、笔墨、灯烛一应俱全，墙角放置着清水与干粮，尽显人文关怀。学宫正门悬挂着范正鸿亲题的“揽天下英才，兴燕云大业”匾额，朱红底色配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无数考生驻足仰望。

考前一日，燕云学宫内外戒备森严，探玄营士兵与学宫祭酒共同巡查考场，严查夹带、舞弊之嫌。考生需凭官府发放的“验身文书”入场，文书上详细记录着籍贯、年龄、家世，由各地官府层层核验，确保无假冒伪劣之徒。来自蓟州的左企弓与同乡李瞻并肩而行，两人皆是饱学之士，因不满天下腐朽而隐居多年，此次听闻燕云科举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便结伴前来应考。“燕云推行土改、通商，百姓安居乐业，此番若能得偿所愿，定要辅佐范王爷成就大业。”左企弓抚摸着文书上的印章，眼中满是憧憬。

文试主考官由燕云文坛领袖周邦彦、张耒担任，两人皆是文坛宗师，周邦彦精通音律、文风典雅，张耒文风质朴、体恤民生，由二人主理文试，既显公允，又能兼顾经义与实务。监考官则由范正鸿亲任，这位燕云之主身着素色常服，不带随从，悄然巡视于考舍之间，目光温和却锐利，既观察考生状态，也留意考场秩序。

宣和元年六月初六，黎明时分，三声炮响划破幽州城的宁静，文试正式开考。考生们鱼贯而入，按编号进入考舍，案几上早已摆放好密封的考题。此次文试策论仅设一题，题目由范正鸿与周邦彦、张耒共同拟定：《论治道：安内、攘外、富民、强兵四策》，要求考生结合燕云疆域辽阔、民族众多的现状，阐述如何稳定内政、抵御外侮、富裕百姓、强盛军力。

考题一出，考舍内寂静无声，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来自成都的宇文虚中望着考题，眼中闪过一丝激越。他曾在宋廷为官，因反对联金灭辽而遭排挤，被迫归隐，此次辗转千里前来燕云，正是看中范正鸿的雄才大略。他略一沉吟，便挥笔疾书，从“革除弊政、安抚各族、轻徭薄赋、整饬军备”四个方面展开，言辞犀利，切中要害，字里行间满是经世济民的抱负。

来自辽阳的高庆裔则结合辽西故地的治理经验，提出“天下乱世当严刑峻法”的安内之策，主张尊重蒙古、契丹、女真等各族习俗，同时推行统一的赋税与法度，兼顾稳定与发展，用法家的思想来约束人们的行为准则，他的笔墨沉稳，论证严谨，将边疆治理的实践与理论相结合，颇具见地。

真定府的蔡松年年少英才，年仅十二便已学识渊博。他聚焦“富民”一策，详细阐述了燕云“鸿盈坊”的商业改革与农桑推广之策，建议进一步拓展海外贸易，将西域的香料、高丽的人参、东瀛的漆器与燕云的白糖、精盐、玻璃器皿与外邦互通有无，同时推广高产作物土豆，玉米，红薯，兴修水利，让百姓丰衣足食。其文思敏捷，见解独到，引得暗中巡视的范正鸿频频点头。

来自大同的许霖也只是个少年策论则侧重“强兵”之策，提出“全民皆兵、耕战结合”的军改深化方案，建议在各族聚居区设立练兵场，农时耕种，闲时练兵，同时优化军械制造，推广凌振研发的火器，打造一支兼顾骑兵、步兵、水军的精锐之师。其论述务实可行，兼具战略眼光与实操性。

考场上，考生们或凝神沉思，或奋笔疾书，有人蹙眉苦思，有人意气风发。来自西域的学子用略显生硬的汉字书写着对燕云治理的见解，来自蒙古草原的学子则结合游牧民族的特点提出戍边之策，高丽、东瀛的学子也纷纷献策，展现出对燕云大业的认同与向往。范正鸿巡视其间，看到各族学子齐聚一堂、共论治道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这正是他想要的燕云，兼容并蓄，英才荟萃。

日落时分，三声炮响再次响起，考试结束。考生们陆续走出考舍，脸上或喜或忧，相互交流着答题心得。数百名学宫弟子有条不紊地收取试卷，逐一密封编号，杜绝阅卷舞弊之嫌。

阅卷环节设于学宫后殿，周邦彦、张耒端坐于主位，下设二十名阅卷官，皆是燕云文坛宿儒与清廉官员。阅卷采用“糊名法”，试卷上考生姓名、籍贯皆被密封，仅留编号，阅卷官需在独立的阅卷室评阅，不得相互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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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邦彦手持朱笔，仔细审阅每一份试卷，遇到佳作便圈点批注，遇到平庸之作则略作标记。当读到宇文虚中的试卷时，他眼前一亮，对身旁的张耒道：“此人文采斐然，见解深刻，尤其是‘革除弊政’一段，直指要害，颇有魏征之风。”张耒接过试卷细读，颔首赞同：“确是难得之才，其策论兼顾理想与现实，既有高远立意，又有实操之法，可列三甲之列”

张耒在批阅蔡松年的试卷时，也不禁赞道：“真定蔡氏果然名不虚传，此子年纪轻轻，却对商农之策了如指掌，其海外贸易之见，颇具前瞻性，可为燕云经济发展助力。”周邦彦补充道：“其文条理清晰，论证充分，虽年少却老成，是块璞玉。”

高庆裔的试卷则因“因俗而治”的见解，得到两位主考官的一致认可。周邦彦道：“燕云疆域辽阔，各族杂居，虽然有官府明面镇压，维持各族平等，但私下内械仍然不断，此策切中要害，若能推行，可保边疆长治久安。”张耒道：“其论述严谨，结合辽西治理实践，绝非空谈，此人可委以边疆治理之责。”

阅卷过程历时五日，期间范正鸿每日都会前来查看阅卷进度，与周邦彦、张耒探讨试卷优劣，却从不干预具体评判。第五日午后，所有试卷批阅完毕，二十名阅卷官共同汇总成绩，拟定出录取名单与排名。

因为人数过多，所以四科分开来考文试之后便是武试，共计两千三百余名考生齐聚于此，角逐功名。武试分“武力”与“兵法”两科，武力科考弓马、器械、拳脚，兵法科考沙盘推演、策论制敌，主考官由七十余岁高龄却精神矍铄的周侗担任，监考官为孙安与花荣——孙安武艺高强、公正严明，花荣箭术通神、处事圆滑，二人一刚一柔，专司制衡赛场纷争，防止考生厮杀不休。

演武场规模宏大，东西绵延三里，南北阔二里，设有弓马靶场、器械擂台、拳脚赛场与兵法推演堂四大区域。场地四周搭建起数十层看台，燕云文武百官、各国使节与幽州百姓纷纷前来观赛，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演武场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武”字大旗，旗下是周侗的主考台，左右分列孙安、花荣的监考官位，台上摆放着笔墨、令旗与记录册，随时记录考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