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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审外眼垂下时,正典台上所有灯火都矮了一寸。
那不是完整真身,只是一道从旧法深层投来的目光。可目光所过之处,修士识海里都会响起细密钩声,像有人隔着无数界壁清点他们的魂名。
旧席残余的人反而先跪了。
他们不是敬畏,而是本能地求饶。过去三十年,雪衡残魂借天罗做势,旧席借雪衡稳权,真正站在链条最上方的,就是这只从不露面的听审眼。
今日它被陆昊钉出来了。
天罗目光落在公卷上,半截天罗钩微微震动,竟想从墨痕里拔起。
陆昊一掌按下。
大道鼎纹压住钩柄,混沌血脉顺着掌心裂口流入公卷。天罗钩发出尖啸,像活物一样扭动,却始终没能脱离那一行字:雪衡残魂藏钩旧法,天罗外眼在场。
中州录使脸色惨白。
他知道“在场”二字有多重。一旦写入总审公卷,天罗就不再是传闻,不再是外敌影子,而是中州旧案的当庭关联者。
那只外眼终于开口。
声音没有情绪,却压得许多低阶修士耳膜出血。
“下界总审,无权记我。”
雪衡残魂在本源锁令里重新笑出声。
它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天罗不承认审权,中州旧法便会本能退缩,所有证据都只能停在雪衡身上,无法追到更高处。
陆昊却看向罪碑。
“死在中州的人,有没有权记你?”
罪碑上的名字亮起。
那些三十年前被关在通道外的人,那些被安魂税榨干的家属,那些被魂饵纹喂成刀的怨魂,同时把微弱白光投向公卷。白光不强,却多得像雨后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