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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垂落持刀的手。
刀尖朝下,轻轻蹭着靴尖前那片浸了夜露的泥地。
他没完全撒手,食指与拇指仍松松搭在刀柄末端,像在扶着这世间最后一样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无泪不在。”武德星君开了口,声音平得像隆冬时节封冻的湖面,连一丝褶皱的波纹都找不到。
“这具分身上的刀意,根本不是他。”
祝融洪亮的声音从密林深处飘来。
“是他留的后手。走之前他特意吩咐——等你找上门,这具分身便会全力应战。
我们在外头守着,等这场恩怨了清,你再斟酌着说辞回天庭复命。”
武德星君依旧垂着眼,目光黏在脚边那把刀上。
刀身流转的暗金色正一点点淡下去,重新褪回沉敛的素黑。
刀身镌刻的梵文早已彻底暗透,像被晚风一口吹灭的灯芯,只剩点余烬似的光絮,飘着游丝般若有若无的浅芒。
他没再应声,贴着刀柄的右手慢慢挪开。
空了的掌心抬到眼前,掌纹朝上,静得像摊开一页旧书。
下一秒,这只手径直往自己胸口护心镜的位置贴去。
指尖触到甲胄的瞬间,一缕细得近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流从掌心渗出来。
穿透冷硬的铁片、磨得发软的皮衬,再穿过温热的皮肉,直直扎进他自己的经脉里。
这一招是早年师父私授他的刀谱最后一式——反炼。
将斩破山河的刀意掉头往自身经脉里灌,刀锋入腑,修为逆冲,经脉寸寸断裂,是那种魂飞魄散、连半点残念都留不下的自绝法门。
一丝细得像蛛丝的血沫从武德星君嘴角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脚边藏锋的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