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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黄正民吐出一口薄薄的烟圈，看着它在空气里散开，变淡，最终了无痕迹，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疲惫，“拍了一辈子戏，以为自己早就铁石心肠了，没想到这次……真是栽在作家手里了。”

李苍东没立刻接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火星急速蔓延过烟纸，他望着不远处片场里还未撤掉的灵堂布景，白色的挽联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不是栽了，是陷进去了，”他声音沙哑，“好的故事不是让你演，是让你活过一遍。我们，”他顿了顿，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虚点向黄正民，“我们不过是把作家笔下那个‘孤条条’的灵魂，借过来住了一段时间。”

一阵沉默。

“大昇的歌，你听了吗？”黄正民忽然问。

“听了，前天晚上混完最后一段，他发给了我。”

“怎么样？”

李苍东沉吟片刻，“像一场安静的雪，覆盖在所有伤口上。听着它，不是不痛了，是那痛变得、辽阔了。”

这个形容让黄正民微微一怔，随即苦笑：“辽阔的痛？导演，你这话说得，跟作家一样残忍。”

“结局就是这样的，”李苍东终于把目光从布景上移开，看向他，“不是爆发，不是控诉，就是接受这种辽阔的孤独。我们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也只能是一个人。所有相遇，都只是为了把这份孤独衬托得更清楚。”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

指，李苍东下意识地一抖，将烟蒂摁灭在身边的垃圾桶上。

黄正民也学着他的样子，掐灭了烟。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拆卸布景，灵堂的白色一点点被撕掉，露出原本空荡的场地模样，就像戏散了，人生华丽的布景被撤去，露出本质的荒凉。

“明天最后一场了。”黄正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