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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昏沉,勉强盖过封府“小皇宫”的飞檐。龙娶莹趴在硬板床上,左臂的绷带缠得结实,右手指尖无意识得敲着桌面,仿佛在想着什么。
门轴“吱呀”一响,狐涯那高大的身坯子缩着进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热乎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芝麻饼,”他声音闷闷的,递过来,“答应你的。”
龙娶莹接过来,油纸烫手,她呲牙咧嘴地换手拿着,掰开一块。饼皮是糯米混着芝麻烤的,焦黄酥脆,里头红糖馅儿热乎乎、亮晶晶地流出来。她咬了一大口,甜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多少驱散了些这鬼地方的阴寒气。
“唔…好吃!”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大拇指,冲着狐涯晃了晃。
狐涯却没像往常那样憨笑,反而把怀里另外几个饼也一股脑塞过来,眼神躲闪:“好吃……你就再多吃点。”
龙娶莹捧着那几个饼,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小子平时抠搜得紧,一个大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她歪着头,扯动嘴角那还没好利索的淤青,调侃道:“这么急干嘛?跟吃断头饭似的。”
狐涯浑身一僵,连忙摆手,慌忙摆手:“才不是!就是……就是看你喜欢吃……”他眼神躲闪,不敢看龙娶莹。
龙娶莹心里那点疑虑算是坐实了。她慢悠悠又啃了一口饼,甜腻的糖浆沾在嘴角:“不过说真的,你手艺真不错。以后要是被赶出封府,开个饼铺子饿不死。”
狐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是吗……”
龙娶莹嚼着饼,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看起来那么伤心啊?不会就因为我多吃你几块饼吧?至于吗?”
狐涯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句话:“才不是……”他忽然攥紧了拳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你今晚要出去吗?”
龙娶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眨眨眼,一副无辜样:“干嘛这么问?舍不得我?”
狐涯急得直摆手:“我…我最近闹肚子,怕……怕我不在的时候,你……你跑掉……”
“哟,”龙娶莹乐了,故意凑近些,热气呼在他耳边,“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胃,吃石头都能消化,原来也会闹肚子啊?”
“俺也是人啊……”狐涯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耳根发红,声音越来越低,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夜深了,狐涯照例守在门外,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刻意放重的、假装打鼾的呼吸声。龙娶莹吹熄了屋里的灯,摸黑走到窗边,忍着左臂的不适,费力地翻了出去。她没看见,在她身影消失在墙头后,那“熟睡”的狐涯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封府很快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炸开了锅。火把的光亮把半个天都映红了,一队长龙似的家丁,簇拥着管事的,浩浩荡荡直奔那处无人敢近的禁地。看门的老头儿手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钥匙对了半天才插进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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