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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堂里安静得可怕。
周瑞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都发了白。他身后于敏中和李绂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门口仇英按着绣春刀,目光盯着地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关外有二十万铁骑。
这句话在周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他想起前几天兵部呈上来的边报,辽东山道上有大量马蹄印,草都被踏烂了,灶坑密密麻麻数不清。当时他只当是鞑靼在调动,现在才回过味来——鞑靼没那么多骑兵,也没那么大胆子敢在大周边境集结。
那是大隋的兵。
能悄无声息把二十万铁骑摆在边境外,这已经不是国力强不强的问题了,是两国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前些天锦衣卫探子带回来的情报更邪乎——辽东驻军有人远远看见那片营地,光是将旗就有十几面,每一面都绣着不同的姓氏。李、宇文、关、张、赵,全是没听过的姓。仇英当时看了就说了四个字:不是寻常。
“朕——”
周瑞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他咳了一声,重新说:“朕想问一句,大隋的铁骑什么时候到的辽东?”
杨暕靠在椅背上,“十天前。”
十天前。
周瑞闭上眼睛。十天前他还在养心殿里砸杯子,骂杨暕狂妄。人家的铁骑早就把刀架在大周脖子上了,他连风声都没听到。
“陛下刚才说,大周向大隋称臣,军政大权归大隋。朕的皇位,朕的国号,都能保留?”
“朕答应过的,从不反悔。”
“那朕的百姓呢?朕的官员呢?”
“百姓该怎么活还怎么活。官员经甄别后量才录用。大周原有的律法制度能用的继续用,不能用的朕让人改。”
周瑞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太后昨晚把他叫到慈宁宫说的那番话。
太后说得很直白——“你以为哀家为什么拦你?是怕你死。你死了不打紧,大周就真完了。你把姿态放低些,还能保住体面。你非要硬碰硬,别说二十万铁骑,那天慈宁宫上那只手掌就够把皇城拍碎。你是大周的皇帝,大周几百年的江山,不能断在你手里。”
周瑞当时还不服气。现在他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