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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收集信息（第1页）

看料：他留意材料的堆放和使用。钢筋、水泥、砂石料是否按规格分类堆放整齐？有无浪费现象？材料领用手续是否齐全？现场是否有大量积压或短缺的材料？他注意到，一些地方钢筋锈蚀严重，散落的扣件、模板随处可见，而库管员似乎并不在意。

听声：他竖起耳朵听。听工人们的牢骚抱怨：“妈的，又让老子去干别的组的活，自己的活干不完算谁的？”“这破机器，三天两头坏，找机修班半天没人来！”“杨头说了，这周就干这么多，干快了也没钱多拿！”听工长和技术员之间的争执：“这图纸这么改，活没法干了！你找设计去！”“我不管，肖经理签的字，你就得这么干！”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项目部内部管理的混乱和推诿。

他从不轻易发表意见，遇到工人或基层管理人员，他会和气地点头，偶尔问一句：“师傅，这活干得顺手吗？”或者“这设备今天状态怎么样？”得到的回答往往谨慎而简短，但眼神和语气里传递的信息更多。他遇到问题，会拿出笔记本记下：时间、地点、问题描述（如“3#楼西侧三层顶板混凝土局部蜂窝麻面”、“2标段钢筋加工区废料堆积如山”、“1标段塔吊司机抱怨液压系统异响已报修三天未处理”），但从不当场指责任何人。

他也尝试与一些看起来相对中立或实干的人进行有限的接触。

技术员小李：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书生气，但做事认真。罗明在检查一个复杂的梁柱节点时，“恰好”遇到他在复核图纸。罗明就图纸上的一个细节“请教”他。小李很认真地解释，言语间流露出对现场施工随意变更图纸的无奈。罗明只倾听，不评论，最后说：“年轻人，基础打得牢，以后错不了。”小李眼中闪过一丝遇到知音的亮光。

安全员老赵：一个头发花白、面色黝黑的老安全员。罗明巡查时经常碰到他独自在现场转悠，拿着小本子记录。一次在基坑边，罗明“请教”他雨季基坑排水的安全要点。老赵打开了话匣子，讲了很多实际经验，最后叹口气：“规矩都懂，就是执行难啊。有些工长为了省事，安全措施能省则省，说了也不听。报告打上去，也是石沉大海。”罗明默默记下了他的话。

材料库老吴：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库管。罗明去领几副手套，趁机和他聊了几句。老吴话不多，但提到有些材料（如高标号螺栓、特种防水卷材）领用混乱，明明领了A标段的量，最后却用在b标段，账目对不上。罗明问：“那怎么办？”老吴摇摇头：“能怎么办？上面签了字，我就发呗。”

督导组由工程处的一个副科长老周带队，进驻后开了几次会，也象征性地下了几次现场。罗明在巡查时“偶遇”过他们两次。老周态度客气但疏远，只强调他们是来“协助”和“了解情况”的。罗明能感觉到，他们更多是在观望，甚至在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肖荣每隔一两天，都会“关切”地询问罗明：“罗经理，现场跑得怎么样？还适应吗？有什么困难尽管提！”罗明总是回答：“正在熟悉，谢谢肖经理关心。暂时没什么困难。”

路烨也找罗明进行了一次“例行”的谈心。地点在她的书记办公室，气氛比肖荣那边轻松些。她询问罗明生活是否习惯，思想上有无压力，再次强调有困难找组织。谈话中，她看似无意地提到：“项目部情况比较复杂，老同志多，习惯了过去的工作节奏。改革是必要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循序渐进，维护好团结稳定的大局。”这既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的告诫。

罗明全程态度谦逊，表示理解，感谢书记关心，强调自己会以工作为重，注意团结。

一周时间，悄然而过。罗明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观察记录。他晚上回到那间安静的独立办公室，会花时间整理、分析：